一道缥缈宏大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回荡在整片荒原上空。
不似恶魔咆哮,不似人声呼喊,带着一股强大的威严,却又充斥着令人胆寒的贪婪。
秦渊手握长刀,脸色凝重。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杜怀安的用意。
就是要用他们这些人的血肉献祭,目的只是为了唤醒秘境之中某位神秘强大的存在。仅仅只是声音,就足够让人胆寒。
若是真的苏醒,那会是怎样的灾难。
“有点下位神的气息。”
沧璃的声音响起,“这是在接引献祭之力,用万千生灵的精血滋养神魂,重塑根基。这手段,有些太垃圾了。”
剩下的炼炁士此刻也终于明白,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就是一座吞噬生灵的绝地。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无数人双腿发软,彻底放弃了抵抗,瘫坐在地。
在神明的面前,他们不过蝼蚁。
“逃是死,束手待毙更是死路一条,唯有一战,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秦渊踏步上前,长刀横举,凛冽刀气直冲云霄,“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恶魔也好,神明也罢,都不能掌握我们的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音落去,他率先冲杀而出。
万雷镇狱刀,引动万千雷霆,轰然落下。
强大的雷霆之力直接攻向死灵头颅之中的光球,那是它们的神魂所在,只有摧毁,死灵才能真正死去。
雷霆噼啪作响,直击死灵头颅。
嘭嘭嘭!
雷霆炸响,失去核心的白骨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地碎骨,再无动静。
大量的灵炁反哺自身。
叮……
【斩杀恶魔五十名,奖励阵法:诛神剑阵】
秦渊愣了一下。
果然,神明禁狱的奖励还是有规则的。
不是每斩杀一名不同类的恶魔就有奖励,而是达到某一个数量。随着他的境界提升,想要获取奖励,斩杀的恶魔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只可惜,这次的奖励有些鸡肋。
诛神剑阵,需要强大的神剑作为辅助,亦或者强大的剑道本源之力,以气化剑。而他,既无神剑,也无剑道本源之力。
不过,也无妨。
说不定下次神明禁狱升级,就可以解锁某位剑道神明呢?
场上,众人见死灵被斩杀,顿时精神一振。
原来,这些家伙也不是不死之身。
于是,众人纷纷效仿,攻击死灵头颅。
一时间,荒原之上兵刃交击,骨碎之声此起彼伏。
碎骨遍地,灰雾翻涌,死灵一族仍如潮水般从荒原暗影处不断涌出,空洞的眼窝中幽蓝色火焰摇曳,悍不畏死。
众人虽摸清了斩杀这些家伙的诀窍,可连续厮杀之下,灵炁飞速消耗,防线渐渐出现摇摇欲坠之势。
不少炼炁士衣衫染血,喘息粗重,握着兵器的手掌都在微微发颤。
数量和实力的差距,终究是无法弥补的漏洞,他们就像是一群被狼群围堵的绵羊,做着垂死的挣扎。
血色法阵汲取的精血越来越浓,地面阵纹红得如同流淌的熔岩,顺着石门缝隙向内疯狂灌注。
古朴石门震颤得愈发厉害,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推移,一道丈许宽的门洞彻底敞开。
不同于其他秘境,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奇山秀水、天材地宝,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一股苍茫古老,裹挟着死寂和贪婪的神威扑面而来,压得天地间的阴风骤然停滞。
众人无不心神剧震,灵炁运转滞涩,连抬手都变得十分艰难。
“血肉中蕴藏的灵炁果然最为精纯,很好,很好。”
声响自秘境深处传出,回荡在整片荒原,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的识海之中。
门洞之内,隐约可见一道巍峨无边的虚影缓缓凝聚,轮廓顶天立地,依稀能看出身披神袍的形态。可周身萦绕着却并非人人想象的神明的圣光,而是与血色法阵同源的暗红色戾气。
“靠汲取他人灵炁为食,强大自身,这些家伙也配称神明?别让我知道这些家伙来自哪个位面,否则,等我出去非要灭了他们。”
沧璃眼神闪过一道寒芒。
“什么意思?”
秦渊愣了愣。
“无论哪个位面的修炼者都是依靠天材地宝乃至自身天赋修炼变强,可他们却是依靠吸食他人血肉中的灵炁反哺自身,这是邪道。”
沧璃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
“什么邪道?修行之法千奇百怪,目的都是为了变强,无所谓正邪。当年,那帮扁毛畜牲为屠我一族,不也同样屠杀人族祭炼屠神剑嘛。人族弱小,本就是他人血食。只是有人赚取他们的信仰之力,有人吞噬他们的血肉之力罢了。”
火神耸耸肩,风轻云淡。
任何一处地方都是如此,弱小就是原罪。
在他们的眼里,人类也好,还是这所谓的下位神也好,都不过是蝼蚁。
秦渊双眸沉如寒潭,余光扫过后方节节败退的世家众人:“所有人,向石门方向突进。”
事到如今,众人也深知死守已是死路。
困在这里,只会被源源不断的死灵一族耗死,唯有闯入秘境,或许才有一线生机。虽然那里有某个更为神秘强大的存在,可似乎并未完全苏醒。
他们,也只能赌一把。
五境的死灵统领见状,空洞的口腔中发出尖锐嘶吼,亲自率领大批死灵冲了上去,惨白骨爪带着刺骨阴风抓来。
秦渊身形掠起,宛如一道雷霆划过,一掌拍去。
神火铺天盖地。
一瞬间,无数死灵被劫火焚烧,发出惨烈叫声,大量灵炁反哺他。灾厄之力愈发强大,神火也燃烧的愈发凶猛,哪怕是那五境的死灵此刻也发出痛苦的惨叫。
劫火攻击神魂,一声沉闷的爆响响起。
庞大的白骨身躯失去支撑,哗啦一声散作满地残骨,被地面蔓延的血色纹路瞬间吞噬,连残渣都未曾留下。
统领一死,阻拦顿时弱了大半。
众人士气大阵,奋力冲杀,踩着满地的碎骨和血祭,终于冲破封锁,相继踏入秘境石门。
一入秘境,外界的喧嚣尽数被隔绝,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眼前,一座无边无际的上古神殿,穹顶高入虚无,石壁上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神纹,透着一股仿佛来自万古岁月的威压。
地面,由整块墨色神石铺就,一道道赤红色如同血脉般纵横交错,与门外的血祭法阵完美衔接,整座神殿俨然就是一座巨型祭台。
神殿正中央,一道身影映入所有人眼帘。
浑身干瘪,宛如枯木,肌肤失去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之上。
可即便肉身衰败至此,周身散溢的气息依旧恐怖非常,让人感觉道一股强大的威压,想要忍不住的跪拜。
无数血色流光顺着地面纹路汇聚而来,丝丝缕缕,钻入躯壳,原本干瘪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充盈。
身躯头颅微微抬起,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