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府二楼那间办公室里的保险柜，里面有霍顿的文件和密码机。如果那些文件里有一部分是关于华兴贸易的调查报告，他把这些文件拿走，让他们手里的证据清零，同时留一点暗示，让霍顿觉得这条线是死路，不值得继续投入资源。
先把手头的生意做完，格勒行首批两千套轴承下周交货，这笔钱到手以后，他手上的资金就宽裕了，进退都有余地。
周阿娇这几天感觉到了陈守业有点不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还是每天开门收摊，记账出货，跟平时一样。只是有时候晚上不回来，说有事。
她没多问。
林荣倒是多了一句嘴，"陈先生，最近码头上没看到那两个人了。"
"嗯，走了。"
"走了？"林荣有点意外，"他们不是来查咱们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也许查完了，没查到什么，就走了。"
林荣将信将疑，但看陈守业的样子不想多说，也就不追问了。
陈守业心里在算时间。格勒行交货在下周五，交完货拿到钱，周末他就动手。
周五，格勒行首批两千套轴承交货，八万港元，利润四万三。
周阿娇把账记好，陈守业让她把利润分成三份，一份留作周转，一份存进汇丰银行，一份换成黄金收好。
"陈先生，咱们现在的流水已经不小了，要不要考虑换个大的店面。"周阿娇一边整理票据一边问。
"不急，再等等。"
他在等周六。
周六凌晨两点，铜锣湾的街道终于安静下来了。夜里的香港不像北京，北京过了十点就黑了，香港的灯通宵亮着，但凌晨两点到四点这段是人最少的。
陈守业穿了件深色衣服，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站在骑楼的檐下，精神力往外一推，确认周围没人注意，瞬移。
他落在中环英国驻港港府外面的一棵榕树下。
港府是一栋三层的殖民地风格建筑，白色外墙，正面有廊柱，夜里看着像一块大蛋糕。门口有两个保安，本地的，不是特工，轮班值守。
精神力探进楼里，一层是普通办公区，没人在。二层东侧走廊尽头，三间办公室，霍顿的那间在中间。
门锁了，但锁对精神力没用。陈守业把精神力贴着门缝渗进去，先扫了一遍屋里的情况。桌上干净，文件都收进抽屉了，保险柜在桌子后面的墙角，关着。
屋里没人。
他直接用精神力把门锁的舌簧压回去，门开了，无声无息。闪身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保险柜是老式的机械锁，转盘那种。陈守业不懂开锁，但他不需要懂。精神力探进锁芯，把里面的弹子一个一个拨到位，跟开普通锁一个道理，只是复杂一些。花了大概三分钟，保险柜的把手转动了，柜门拉开。
里面东西不多。上面一层是几叠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每个袋子上标着编号。中间一层是密码机，不大，像个打字机。下面一层是几卷胶卷和一个小本子。
陈守业把文件袋一个一个抽出来，翻看内容。
第一个袋子：香港地区可疑活动月度报告，三月份。里面列了七八个目标，华兴贸易排在第三个，标注是"待观察，证据不足"。
第二个袋子：兰利事件后续追踪报告。里面写的是美国CIA与英国军情六处的联合调查进展，结论部分写的是"目前未发现明确关联人，香港地区线索中断"。
第三个袋子：东南亚情报网络评估，跟华兴贸易无关，但陈守业也收了。
第四个袋子：霍顿的私人通讯记录，里面有几封跟伦敦总部的电报往来，内容是请示是否对华兴贸易采取进一步行动，伦敦的回复是"暂缓，优先处理其他目标"。
陈守业把四个袋子里的文件全部收进空间。然后看了一眼密码机，也收了。胶卷和小本子一并收走。
保险柜空了。
他把保险柜关上，恢复锁的位置，检查了一遍屋里有没有留下痕迹，没有，门锁恢复原位，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回到铜锣湾的店里，他把空间里的文件拿出来，在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最关键的信息是那封伦敦总部的回电："暂缓，优先处理其他目标。"
这说明什么？说明军情六处总部对华兴贸易这条线并没有放在第一位，霍顿虽然自己在查，但上面给的优先级不高。
那好办了。
陈守业把文件里涉及华兴贸易的部分全部抽走，剩下的文件原样放回去。然后他把抽走的那几页纸在灯下烧了，灰烬冲进马桶。
至于那些不相关的文件和密码机，他暂时留在空间里，以后可能有用。
第二天是周日，陈守业照常开门。
上午，林荣来报消息，说码头上有人传，港府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有个洋人官员脸色不好看，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脾气。
"谁。"
"不知道，码头上的人听港府的本地雇员说的，说二楼那个商务参赞，保险柜被人撬了，丢了一批文件，气得够呛。"
"撬了？"陈守业端着茶杯，"港府也能被人撬保险柜，这安保水平不行啊。"
"可不是嘛。"林荣笑了一声，"不过他们说，丢的好像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些文件，别的没少。"
"那就好，没丢钱就行。"
林荣走了以后，周阿娇在旁边低头记账，忽然抬头说了一句，"陈先生，您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港府被盗这事，就在旁边，万一查到咱们这一带来。"
"查不到。"陈守业把茶喝完，"偷文件的人是有目的的，不是随机作案，不会查到咱们这种小商行头上。"
周阿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算账。
陈守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霍顿现在的情况是：保险柜被撬，华兴贸易的调查文件丢失，伦敦总部的指示是"暂缓"。他手里没了证据，上面又不给优先级，这条线基本上就断了。
除非有新的线索冒出来，否则军情六处香港站不会再花精力盯华兴贸易了。
不过陈守业知道，这不是结束。英国人走了，不代表别人不会来。兰利那件事太大，美国CIA不会轻易放弃，法国人、苏联人也都可能在暗处看着。
香港这池水，深着呢。
但现在，他至少争取到了时间。有了时间，就能发展，有了发展，就有了更多底牌。
他从抽屉里拿出格勒行下周的订单清单，开始排生产计划。第二批货，卡尔·迈尔要的量更大了，两千套滚轴轴承加五百套精密齿轮，利润能到六万港元。
做生意才是正经事。情报那些事，来一个收拾一个，不耽误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