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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请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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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请不要把说话者的身份和陈述的效力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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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室里的灯管闪了第三下。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两条波形曲线——自己的“测试一”波峰比技术随员的朗读波峰高出三分之一,差距清晰得像刀切出来的。他伸手把阵盘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条分界线。 “做对照实验。”他说。 技术随员放下设备说明书:“怎么对照?” “控制变量。”赵星走到终端前,手指敲了敲屏幕边缘,“陈述内容不变,改变说话者。我说一句,你说一句,阵师说一句,记录员说一句——同一句话,看协议怎么响应。” 阵师端着阵盘退后半步:“谁先说?” “我先。”赵星清了清嗓子,喉结上那根线纹贴着皮肤微微颤动,“阵盘正在发光。” 终端屏幕没有变化。五根线纹同时前移——赵星胸口那根比其他四根快了半拍,但最终停在同一位置。阵师低头看了眼阵盘:“0.4寸。四根同步,赵组长那根先到。” “记住这个数。”赵星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技术随员,“你,站过来。” 技术随员走到终端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盯着阵盘边缘的青光,嘴唇动了动:“阵盘正在发光。” 五根线纹同时前移。阵师盯着阵盘读数:“0.3寸。五根同步,没有延迟。” 差了一截。赵星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记下来。0.4对0.3——同一句话,自己说出去的距离比技术随员多了三分之一。不是设备问题,不是陈述内容问题,是说话者本身。 阵师端着阵盘走到终端前,没有犹豫:“阵盘正在发光。” 0.4寸。和赵星一样。 记录员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阵盘正在发光。” 0.3寸。和技术随员一样。 通信室安静了两秒。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白光均匀地铺在每个人脸上。赵星盯着阵盘上那四组数据——自己和阵师是0.4,技术随员和记录员是0.3。分界线不是陈述内容,不是设备型号,是某种和说话者身份绑定的东西。 “身份。”技术随员先开口了,“赵组长和阵师在使馆里级别更高,所以协议响应更强。” “证据。”赵星说。 “技术员和记录员是随员,级别低。”技术随员指着阵盘上的数据,“0.4对0.3,差了一截。如果身份是变量,那这个数据就说得通。” 赵星没有点头。他盯着阵盘上那四条波形曲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技术随员的解释听起来合理——身份越高,协议响应越强。但问题是,这个“身份”到底是什么?联邦的行政级别?天衡宗的道阶?还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再试一次。”他说。 技术随员愣住了:“还试什么?” “换一句话。”赵星走到终端前,这次没有清嗓子,直接开口,“五斤灵石。” 0.4寸。和刚才一模一样。 阵师接过话:“五斤灵石。” 0.4寸。 技术随员说了同样的话:“五斤灵石。” 0.3寸。 记录员跟上:“五斤灵石。” 0.3寸。 数据稳定得可怕。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两组完全一致的数据——自己和阵师始终是0.4,技术随员和记录员始终是0.3。陈述内容从“阵盘正在发光”换成“五斤灵石”,结果没有任何变化。协议不关心你在说什么,只关心你是谁。 “初步结论。”赵星竖起一根手指,“协议对陈述的响应强度,与说话者在组织中的身份层级正相关。” 技术随员松了口气:“那问题就明确了——身份变量。调整协议参数,把身份权重——” “等一下。”阵师打断了他的话,“赵组长,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说。” “我们的身份层级是固定的。”阵师端着阵盘,目光在数据上扫过,“赵组长是联邦后勤组长,我是天衡宗阵师,技术随员和记录员是随员——这个身份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但问题是,协议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赵星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阵师继续说:“协议不是人,它不会看我们的证件,不会问我们的职位。它只能从我们说的话里提取信息。但它提取的到底是什么?是"这句话来自一个高身份的人"这个事实,还是"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像高身份的人说的"?” 通信室安静了三秒。 灯管闪了第四下。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两条波形曲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阵师说得对——协议不可能知道每个人的行政级别,它只能从陈述本身的某些特征来判断“这句话有多正式”。自己和阵师说话的方式,和技术随员、记录员有什么不同? “做一个盲测。”他说。 技术随员没听懂:“什么?” “你来读我的话。”赵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行字,递给技术随员,“照着读,不要加任何语气。” 技术随员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咽了口唾沫:“"阵盘正在发光。五斤灵石。"” 五根线纹同时前移。阵师低头看阵盘:“0.3寸。” 和之前一模一样。技术随员读赵星写的内容,响应强度仍然是0.3。不是语气,不是用词,不是陈述内容的来源——是说话者本身。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身份。协议捕捉的是身份本身。但身份是怎么被捕捉的?如果技术随员读自己写的内容响应强度不变,那说明协议不是在识别“这句话是赵星说的”这个事实,而是在识别“说这句话的人是赵星”这个身份。 但这个身份是协议自己判断出来的,还是由某个外部系统提供的? “叫一个人进来。”赵星说。 技术随员愣住了:“叫谁?” “使馆里的杂役弟子。”赵星看向阵师,“天衡宗那边有没有负责打扫或者跑腿的弟子?” 阵师皱眉:“你想做什么?” “对照实验。”赵星说,“如果身份是变量,那一个杂役弟子的响应强度应该比记录员还低——甚至可能没有响应。” 通信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弟子被叫了进来。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进门的时候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通信室里扫了一圈,看到赵星和阵师的时候,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大、大人。”他的声音有点抖,“您叫我?” “站到这里。”赵星指了指终端前的位置。 杂役弟子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很轻,像怕踩坏地板。他站在终端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根线纹贴在他脖子上,银丝在灯光下反着光。 “说一句话。”赵星说。 杂役弟子愣住了:“说、说什么?” “随便。”赵星说,“就说"阵盘正在发光"。” 杂役弟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阵师,又看了一眼赵星,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我没资格在使馆说话……” “你有资格。”赵星打断他,“这是实验指令。” 杂役弟子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阵盘正在发光。” 五根线纹同时前移。 阵师低头看阵盘,脸色变了。 “0.4寸。” 通信室安静了。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个数字,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动。0.4寸——和赵星、阵师完全一样的数值。一个使馆里负责打扫跑腿的杂役弟子,说的话和联邦后勤组长、天衡宗阵师有相同的协议响应强度。 技术随员的脸白了:“不可能。他、他是杂役——” “再试一次。”赵星说。 杂役弟子显然被这个结果吓到了,声音更抖了:“五斤灵石。” 0.4寸。 “阵盘正在发光。” 0.4寸。 “五斤灵石。” 0.4寸。 数据稳定得可怕。杂役弟子每说一句话,响应强度都是0.4,和赵星、阵师完全一致。技术随员和记录员的0.3被彻底甩在后面。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组数据,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不是身份。杂役弟子的身份层级明显低于技术随员和记录员,但他的响应强度却更高。那协议捕捉的到底是什么? “你刚才说了一句话。”赵星对杂役弟子说,“你说"我没资格在使馆说话"。” 杂役弟子愣住了:“我、我说了……” “阵师,测那句。”赵星说。 阵师调出刚才的波形数据,手指在阵盘上划了一下:“0.4寸。和后面几句话完全一致。”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条波形曲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杂役弟子说“我没资格在使馆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是抖的,他的表情是紧张的,他整个人都在表达“我不配在这里说话”这个信念。但协议给他的响应强度是0.4——和赵星一样。 不是身份。 赵星看向阵师:“你还记得第493章灯管闪烁的时候吗?” 阵师皱眉:“记得。” “当时你说,线纹前移的距离不是均匀的。”赵星说,“技术随员读说明书的时候,每句话前移0.3寸。但我说"测试一"的时候,前移了0.4寸。当时我们以为是身份差异。” “现在呢?”阵师问。 赵星看向杂役弟子。那个年轻人站在终端前,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道袍的边缘,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相信你说的话吗?”赵星问。 杂役弟子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你说"阵盘正在发光"的时候,你相信阵盘真的在发光吗?” 杂役弟子看了一眼阵师手中的阵盘,阵盘边缘的青光确实在闪烁。他点了点头:“我相信。阵盘确实在发光。” “那你说"我没资格在使馆说话"的时候,你相信这句话是真的吗?” 杂役弟子沉默了两秒,声音更低了:“我相信。” 赵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技术随员:“你读说明书的时候,你相信你在读说明书吗?” 技术随员愣住了:“我当然相信——” “你说"阵盘正在发光"的时候,你相信阵盘真的在发光吗?” 技术随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阵盘,阵盘确实在发光,但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阵盘在发光”这个事实,而是“我要完成实验指令”这个任务。 赵星转向阵师:“你说"阵盘正在发光"的时候,你相信吗?” 阵师沉默了两秒:“我相信。阵盘确实在发光。” “但你是阵师。”赵星说,“你每天都能看到阵盘发光。你相信它是真的,但你对它没有特别的情感——它对你来说是常识。” 阵师没有反驳。 赵星转向记录员:“你呢?” 记录员犹豫了一下:“我……我不确定。我只是在重复你让我说的话。” “你不相信。”赵星说。 记录员没有否认。 通信室安静了。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白光均匀地铺在每个人脸上。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五组数据——自己和阵师是0.4,技术随员和记录员是0.3,杂役弟子也是0.4。分界线不是身份,不是级别,不是道阶。 是相信。 赵星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协议捕捉的不是“说话者的身份”,不是“陈述的内容”,而是“说话者对自己所说内容的相信程度”。自己和阵师说“阵盘正在发光”的时候,我们相信这句话是真的——阵盘确实在发光。杂役弟子说同一句话的时候,他也相信——他亲眼看到了阵盘上的青光。但技术随员和记录员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完成指令,他们不关心阵盘是不是真的在发光。 “所以协议捕捉的是信念。”赵星说。 通信室里没有人说话。 阵师端着阵盘,目光在数据上扫过:“那为什么杂役弟子的响应强度和赵组长一样?” “因为他相信。”赵星说,“他相信阵盘在发光,相信"我没资格在使馆说话",相信"五斤灵石"——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相信是真的。” “但他说"我没资格在使馆说话"的时候,他是真的没资格。”阵师说。 “对。”赵星说,“但他相信这句话是真的。技术随员说"阵盘正在发光"的时候,他不相信——他知道阵盘在发光,但他不"相信"它。他只是在完成实验指令。” 技术随员的脸更白了:“这、这不合理。协议怎么能判断说话者相不相信?” “协议不能。”赵星说,“但协议能判断说话者说话时的某种状态——可能是灵能波动,可能是神识强度,可能是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变量。而这个变量,和"相信"高度相关。” 灯管闪了第五下。 赵星抬头看了一眼灯管,白光恢复正常,但那一瞬间的闪烁让他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他想起第493章灯管闪烁的时候,杂役弟子还没进来——但那个时候,灯管就已经在闪烁了。 “阵师。”赵星说,“杂役弟子进门的时候,灯管闪了吗?” 阵师皱眉想了一下:“闪了。” “第493章灯管第一次闪烁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 阵师沉默了两秒:“你在说"测试一"。”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条波形曲线,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灯管闪烁不是巧合。它和协议捕捉的某种东西有关——可能是灵能波动,可能是神识强度,可能是某种和“相信”相关的变量。 “再做一个实验。”赵星说。 技术随员已经不敢问了:“什么实验?” “让杂役弟子说一句他不相信的话。” 杂役弟子愣住了:“我、我不知道……” “随便说。”赵星说,“就说"天是红的"。” 杂役弟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天是蓝的,万里无云。他深吸了一口气:“天是红的。” 0.3寸。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0.3寸——和杂役弟子之前说的0.4寸不一样。他不相信“天是红的”,所以协议响应强度下降了。 “再说一句你相信的话。”赵星说。 杂役弟子犹豫了一下:“我……我每天早上都要打扫使馆的院子。” 0.4寸。 “你相信吗?” “我相信。我每天早上都扫。” 通信室安静了。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白光均匀地铺在每个人脸上。赵星盯着阵盘上那组数据,脑子里那个念头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协议捕捉的不是身份,不是内容,不是级别。 是相信。 赵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阵师:“我们之前的假设全错了。” 阵师皱眉:“什么意思?” “协议不是用来传递信息的。”赵星说,“它是用来传递信念的。联邦和天衡宗联合研制的这个通讯协议,核心机制不是"你说什么",而是"你相信什么"。” 通信室里的灯管闪了第六下。 这次,闪烁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灯管暗了两秒才恢复正常。赵星盯着天花板,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灯管在回应。 它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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