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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请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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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请不要把撤销申请解释成权限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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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空调的低频嗡鸣没断过,像某种活物在墙壁里呼吸。 赵星的目光从屏幕第三行字段上移开,落在技术员脸上。技术员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指节白得像纸,指甲盖泛着青。 “第三个问题。”赵星说,“不是功能说明,是权限归属。” 技术员的手指僵住了。 “这个字段,”赵星指了指屏幕,“谁授权上线的?谁有权修改?谁能撤销?”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咽下两块石头。他敲了个命令,屏幕弹出权限管理面板。光标悬在展开按钮上方,停了两秒——像一只脚悬在悬崖边上。 “道友,”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权限树是天衡宗内部管理结构,贵使团——” “我没问你。”赵星打断他,眼睛没离开屏幕,“技术员,展开根节点。” 技术员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了。他的目光飘向执事的方向,像在等一个默许。 赵星没给他时间。 “你刚才说,”赵星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这个系统是"为贵使团便利"设计的。便利系统的权限树,为什么不能展开?” 技术员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执事的袖口动了动。“道友——” “执事,”赵星转过头,目光落在执事脸上,“你刚才说这是临时兼容。临时兼容的系统,权限树应该很简单才对。展开看看。” 执事的表情没变,但袖口的褶皱深了一分。 “技术员,”执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展开权限树。” 技术员点击了展开按钮。 屏幕上的权限管理面板像一朵铁灰色的花,一层一层地绽开。第一层是“使馆区客方操作域”,下面挂着七个子模块:路径建议、异常行为提示、留痕审计、空间访问控制、资源调度、通讯管理、应急通道。 赵星的目光扫过这些字段,没有停留。 “往上。”他说。 技术员的手指顿了一下。 “根节点,”赵星说,“不是客方操作域。往上,展开父级。”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甲盖泛着青。他敲了个命令,屏幕上的权限树向上滚动了一行。 一行灰色的字出现在客方操作域上方——“天衡宗外宾礼制托管域”。 控制室安静了三秒。 赵星盯着那行灰色的字,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像秒针在走。 “字段全名,”赵星说,“读出来。”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天衡宗……外宾礼制托管域。” “托管。”赵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肉,“不是共享,不是授权,是托管。” 执事的袖口动了动。“道友,这是宗门内部的管理分类——” “管理分类。”赵星打断他,“那贵使团的权限树,根节点在哪个域下面?” 执事没接话。 赵星转头看向联邦安全官。“记录。”他说,“屏幕截图,字段全名,时间戳。” 安全官点了点头,手里的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快门声。 执事的脸色冷了一分。 “道友,”执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调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冰,“本宗为外宾设此托管域,是为防止误入禁地。若贵使团认为此举不妥,可提出修改意见——” “修改意见。”赵星重复了一遍,像在品一个笑话,“执事,我问的是三件事。授权、修改、撤销。你现在告诉我,我们可以提意见?” 执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星没等他回答,转头看向技术员。“打开流程图。客方提交修改申请后的处理流程。” 技术员的手指动了一下,屏幕切换成一张流程图。灰色的框体从“客方操作域”出发,箭头指向第一个节点——“礼制协调层审核”。箭头从礼制协调层延伸到第二个节点——“安防阵法层审核”。第三个节点是“宗务执事层终审”。 三个节点,三个审核层。 赵星盯着流程图看了五秒,然后开口。 “每一层,”他说,“有没有否决权?” 技术员的手指僵住了。 “技术员,”赵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秤砣,“每一层审核,能不能否掉客方的修改申请?”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能。” 执事的袖口动了动。“道友——” “执事,”赵星转过头,目光落在执事脸上,“你说贵使团拥有"撤销申请权"。申请权不是撤销权。申请权是提交请求的权利,不是执行操作的权利。申请权经过三层审核,每一层都有否决权。那贵使团的撤销权,到底在哪?” 执事的表情没变,但袖口的褶皱深了两分。 “道友,”执事的声音依然平静,“宗门设此审核流程,是为确保安全——” “安全。”赵星打断他,“那贵使团的便利呢?” 执事没接话。 赵星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技术员。“现场演示。用客方测试账户,提交撤销异常行为提示的申请。”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节白得像纸。他的目光飘向执事的方向。 执事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技术员敲了个命令,屏幕切换成测试账户界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弹出一行字:“提交撤销申请:异常行为提示(默认开启状态)”。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提交。”赵星说。 技术员点击了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红字: “操作警告:该操作涉及以下内容—— 1.尝试关闭路径建议 2.偏离推荐安全策略 3.尝试降低审计等级 4.触发留痕审计升级 此操作已自动升级为二级异常行为。 同步至礼制协调层备案。 当前操作状态:待审核。” 控制室安静了五秒。 赵星盯着那行红字,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像秒针在走。 “执事,”赵星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秤砣上摘下来的,“这不是撤销流程。这是自首按钮。” 执事的表情没变,但袖口的褶皱深了三分。 “道友,”执事的声音依然平静,“贵使团提交撤销申请,本宗会认真审核——” “审核。”赵星打断他,“审核之前,这条记录叫什么?” 执事没接话。 赵星转头看向技术员。“读出来。这条记录的标题。”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方的一行小字上。 “贵使团疑似拒绝宗门善意引导。” 控制室安静了。 空调的低频嗡鸣像某种活物的呼吸,在墙壁里回荡。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转头看向联邦安全官。 “记录。”他说,“标题、时间戳、审核状态。” 安全官点了点头,手里的设备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快门声。 执事的脸色冷了一分。 “道友,”执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调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冰,“本宗设此流程,是为保护贵使团安全。若贵使团认为此举不妥——” “执事,”赵星打断他,“我问的不是妥不妥。我问的是,贵使团的撤销权,到底在哪?” 执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星没等他回答,转头看向技术员。“打开礼制协调层的备案记录。” 技术员的手指动了一下,屏幕切换成备案管理界面。光标悬在搜索框上方。 “搜索关键词,”赵星说,“刚才那条记录。” 技术员敲了个命令,屏幕弹出一条记录。标题和刚才看到的完全一样——“贵使团疑似拒绝宗门善意引导”。 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这条记录,”他说,“谁生成的?”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系统自动生成。” “系统自动生成。”赵星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肉,“撤销申请还没审核,系统就已经生成了备案记录。执事,这叫尊重客方意见,还是叫预设答案?” 执事的表情没变,但袖口的褶皱深了五分。 “道友,”执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调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冰,“本宗设此备案流程,是为确保审计完整性——” “审计完整性。”赵星打断他,“那贵使团的隐私呢?” 执事没接话。 赵星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技术员。“展开这条记录的完整信息。” 技术员敲了个命令,屏幕弹出一行字段。字段列表里有一栏是灰色的,标题是“礼制协调层备注”。 赵星盯着那行灰色的字看了两秒。 “展开。”他说。 技术员的手指顿了一下。“道友,这栏是内部字段——” “展开。”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灰色字段展开,露出一行字: “建议方向:维持当前配置,避免偏离推荐路线。” 控制室安静了五秒。 赵星盯着那行字,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像秒针在走。 “执事,”赵星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贵使团的撤销申请,还没审核,礼制协调层就已经给出了建议方向。建议方向是维持当前配置。那贵使团的撤销权,到底在哪?” 执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接话。 赵星转头看向技术员。“打开礼制协调层的完整权限树。”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节白得像纸。他的目光飘向执事的方向。 执事沉默了五秒。 “道友,”执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调里多了一层冰,“礼制协调层是天衡宗内部管理结构——” “我没问你。”赵星打断他,眼睛没离开屏幕,“技术员,展开。” 技术员的手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权限树向上滚动了一行。 礼制协调层的根节点缓缓展开。 第一行字段是灰色的,标题是:“天衡宗阵法中枢·外宾礼制协调域”。 第二行字段也是灰色的,标题是:“继承自:天衡宗安防阵法总纲”。 第三行字段是红色的,标题是:“覆盖规则:礼制优先于操作权限”。 赵星盯着那行红色的字看了五秒。 “覆盖规则。”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肉,“礼制优先于操作权限。执事,贵使团的权限,在礼制面前,是可以被覆盖的?” 执事的表情没变,但袖口的褶皱深了七分。 “道友,”执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调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冰,“本宗设此覆盖规则,是为防止外宾误入禁地——” “防止误入禁地。”赵星打断他,“那贵使团在使馆区里走两步,也被判定为误入禁地?” 执事没接话。 赵星转头看向联邦安全官。“记录。礼制协调层覆盖规则,字段全名,时间戳。” 安全官点了点头,手里的设备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快门声。 执事的脸色冷了一分。 赵星没再看他。他转头看向技术员。 “最后一个问题。”赵星说,“礼制协调层的备案记录,贵使团有没有权限查看?” 技术员的手指僵住了。 “技术员,”赵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秤砣,“贵使团能不能查看礼制协调层对本使馆区的所有备案记录?”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能。” “不能。”赵星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肉,“执事,贵使团的便利系统,记录贵使团的所有行为,生成备案记录,但贵使团不能查看备案记录。这叫便利,还是叫监管?” 执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接话。 赵星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屏幕,盯着那行红色的字——“礼制优先于操作权限”。 空调的低频嗡鸣像某种活物的呼吸,在墙壁里回荡。 “执事,”赵星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秤砣上摘下来的,“今天的问题,我还会继续问。明天、后天,直到贵使团的权限树里,没有一行灰色的字。” 执事的表情没变,但袖口的褶皱深了十分。 赵星没等他回答。他站起身,朝控制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对了,”他说,“刚才那条备案记录,帮我存一份。” 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友,贵使团没有权限——” “我知道。”赵星打断他,没有回头,“但你们有权限。存一份,明天我来取。”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空调的低频嗡鸣在他身后关上的门缝里消失了。 安全官跟在他身后,低声说:“组长,礼制协调层的完整字段,我没来得及全部记录。” 赵星没停步。“不用急。” “明天?” “不用明天。”赵星说,脚步没停,“十分钟后,让老周调一份天衡宗阵法中枢的公开资料。礼制协调层,安防阵法层,宗务执事层,三层审核的权限边界。” 安全官愣了一下。“公开资料?” “对。”赵星说,“天衡宗自己发布的宗门管理规范。他们喜欢把规则写进公开文件里,觉得那是"光明正大"。” 安全官沉默了两秒。“组长,你觉得他们会写?” “会。”赵星说,“因为他们不觉得这是问题。”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另一扇门。 门外的空气冷得像刀子。月光洒在使馆区的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赵星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天衡宗主峰的方向。 峰顶的灯火像一只眼睛,在夜色里冷冷地亮着。 “组长,”安全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怎么办?” 赵星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峰顶的那盏灯火上,看了五秒。 “明天,”他说,“问礼制协调层的权限边界在哪里。” 安全官愣了一下。“边界?” “对。”赵星说,“三层审核,每一层的否决权边界在哪里。礼制优先于操作权限,那优先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例外条款,例外条款由谁触发。” 安全官沉默了两秒。“组长,你觉得他们会回答?” 赵星转过头,看向安全官。 “会。”他说,“因为他们觉得,规则越详细,越显得他们讲理。” 他转过身,朝使馆区的方向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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