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叉子停在半空。
面还挂在上面，慢慢滑下来。
几秒后，她把叉子放回盘子边缘，擦了手，拿起手机。
她没有回星河。
也没有打给律师事务所的值班号码。
她拨的是唐律师的私人手机。
两声就接了。
“唐律师，我是温棠。”
“温小姐，晚上好。”对方声音很稳，背景里有翻纸的声音，应该还在加班。
“帮我拟一份律师函。今晚能出吗？”
唐律师没多问流程上的事，只问了一句：“给谁？”
温棠声音很轻，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星光娱乐，营销部副总监，宋怀远。”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内容方向？”
“侵权警告加证据保全通知。措辞你来定，但有一句话必须写进去。”
“您说。”
“告诉他相关证据已由第三方公证机构独立存档，任何删除、篡改行为均已被同步记录在案。”
唐律师那边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
“明白了。今晚十点前给您初稿。”
“好。”
温棠挂了电话，重新拿起叉子。
面凉了一点，但还能吃。
林沫坐在对面，一口面都没动，筷子横在碗上，眼睛盯着温棠。
“……怎么了？”她小声问。
温棠卷了一口面，嚼完咽下去。
“没事。”
她看了林沫一眼，弯了弯眼睛。
“有人开始急了。急着毁东西。”
林沫：“能毁掉吗？”
温棠又卷了一口面。
“毁不掉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林沫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宋怀远完了。
系统提示音在温棠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对方试图销毁痕迹。】
【经核实：宿主此前花费购买的全部证据链，均已通过第三方公证平台完成区块链存证。】
【结论：他们删不动。】
【补充：就算他把自己的电脑砸了也没用。】
温棠低头吃面，没搭理系统。
窗外城市的灯亮着，她手机屏幕上唐律师发来一条确认消息。
一切都在动。
但她不急。
急的人，永远不该是她。
第二天一早，车行经理打来电话，确认交付。
温棠刚醒，靠在床头听完，只问了两句。
“车什么时候到？”
“九点前。”
“楼下固定车位的手续呢？”
经理顿了一下，立刻接上：“一起送过去。”
电话挂断，系统慢悠悠冒出来。
【检测到对方连夜删记录，宿主一早先买车位。】
【评价：让他们急，你负责过好日子。】
温棠起身洗漱，没搭理它。
林沫抱着平板从客厅探头进来，小声问：“昨晚宋怀远那边不是还在折腾吗？今天还照常录？”
“录啊。”温棠拿毛巾擦了擦脸，“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九点不到，车送到了楼下。
黑色跑车停在公寓门口，线条压得很低，往那一摆，门口几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
经理双手递上钥匙和车位合同，态度比昨天还恭敬。
“温小姐，手续都办好了。以后车位直通电梯厅，不用再停临时区。”
温棠随手翻了两页，直接签字。
林沫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最后才挤出一句：“棠棠姐，这真是你的了？”
“嗯。”
“……我现在还是有点不真实。”
温棠看了她一眼，把另一张配置单递过去。
林沫低头一看，是一辆代步车的配置单。
“这什么？”
“给你看的。”温棠把墨镜戴上，“以后你总跟我一起走，总不能每次都打车。你跟我站在一起，不能太寒酸，不然别人会觉得我混得也不怎么样。”
林沫耳朵一下红了，捏着那张单子没说出话。
十点二十，黑色跑车开进录制现场外的停车区。
节目组那几辆接驳车停在旁边，一下就衬得灰扑扑的。工作人员原本还在搬设备，听见声音都抬头看过来。
车停稳，温棠下车，顺手摘了墨镜。
现场安静了两秒。
昨天直播大屏事故后，谁都以为她今天会低调一点。结果她不是低调，是更高调了。
导演助理最先迎上来，笑得比平时热情不少。
“温老师，您今天来得挺早。”
“路顺。”温棠把钥匙递给泊车的人，“小心点，刮了你们节目组赔不起。”
那人手一抖，接钥匙时明显更小心了。
刚走到休息区门口，宋栀就迎了上来，脸上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笑。
“棠棠，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呀？”
林沫在旁边一下就听懂了这话里的刺。
温棠却只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很轻。
“睡得挺好的。”
她抬眼，对宋栀笑了下。
“就是停车位不太够，早上挑车挑得有点久。”
宋栀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周围几个人表情都精彩起来。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解释，是打脸。
宋栀还想把笑撑住：“你还是这么会开玩笑。”
“没有呀。”温棠声音不大，“我今天挺认真。”
这句落下去，宋栀那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系统立刻结算。
【绿茶值到账：+180000。】
【宿主今日第一杯晨茶，品质不错。】
导演原本还想让人把温棠的车挪去后排，结果一听车型，立刻改口。
“前面这个位给温老师留着，别乱动。”
一句话，周围人的眼神又变了。
以前是节目组安排她。
现在，是节目组开始给她让位置。
温棠没多说，带着林沫往里走。
刚走两步，身后有人敲了敲她车窗。
不是工作人员。
是祁昼燃。
他单手插兜，站在车边，嘴上还是那副欠样。
“这车你新买的？”
“嗯。”温棠停下脚步，“怎么，你也想要？”
祁昼燃嗤了一声：“也就一般。”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又往车身上扫了一遍。
温棠看着他：“既然一般，那你多看两眼干什么？”
祁昼燃被噎了一下，耳根有点热，嘴上还是硬。
“我看的是你这人到底多能装。”
“那你看明白了吗？”
“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所以晚上我直播，你来不来？”
温棠挑眉：“你邀请我？”
“少给自己加戏。”祁昼燃立刻否认，“。”祁昼燃立刻否认，“我是怕你一天到晚除了花钱没别的乐子。”
温棠笑了。
“行啊，我去。”
祁昼燃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真来？”
“骗你有钱拿？”
祁昼燃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带着点少年气的坏。
“那你来。”
“不过先说好，别乱刷礼物。”
温棠慢慢把墨镜重新戴上。
“那可不一定。”
她说完就走了，背影干脆得很。
祁昼燃站在原地，看着她进门，低声骂了一句。
“……麻烦精。”
可嘴角是压不住的。
系统在温棠脑子里响了一声。
【建议：今晚别刷他。】
【刷他队友，收益更高。】
温棠脚步没停，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