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真诚地望向张发尧,语气温和却有力:
“发尧,我知道你怕。”
“你怕武汉特工,怕哪天自己也像你父亲一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南造小姐没给你第二条路选。”
“不帮她,她现在就不会放过你。”
“事已至此,只有顺着她这条路走下去,我们才有生机。”
“你先应下来,稳住她,以后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总会有办法的。”
看到张发尧眼中的犹豫,田馥珍再次将声音放柔,循循善诱:
“而且你也听到了,南造小姐许了高官的位子。”
“替日本人办事的人那么多,只要我们听话,还能少了我们的好处不成?”
“再说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活下来,才有以后。”
她起身走到张发尧身后,纤细的手指轻按在他肩上,替他按摩紧绷的肌肉:
“这世道,谁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呢。”
“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跟着你。”
“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张发尧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重。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地点了点头。
......
对于南造云子的阴谋,陈沐此时还一无所知。
他正难得大白天躲在新丽都三楼休息间里,压着张曼玉,在那方寸之间放肆地纵马驰骋。
汗水交织,呼吸急促。
张曼玉那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一半。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卷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态。
而就在陈沐与佳人温存,浑然不知外界风云变幻之际。
他的死对头,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混世魔女”孔二小姐,已经悄然踏上了沪市法租界的土地。
法租界霞飞路。
虽然已是九月份,但秋老虎的余威犹在,天气依然闷热。
然而,这丝毫未减损这条街道的繁华。
作为法租界最核心的地带,这里汇聚了沪市最顶级的娱乐场所,跑狗场、赌场、高级餐厅林立。
一位梳着油亮大背头、身着笔挺定制西装、嘴角叼着雪茄的“翩翩公子”,
正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漫步在霞飞路上。
她身后紧紧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护卫,个个腰杆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西装下摆处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如果陈沐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位身形清瘦、气场却足有两米八的“先生”,
正是当时鼎鼎大名的孔家二小姐,孔令伟。
她自从被家里丢到香港后,已经很久没有逛过如霞飞路这样高贵、奢华之地了。
虽然香港也不错,但此时的香港挤满了从内地逃来的各种人。
说繁华也繁华,但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个喧闹的大集市,缺少了霞飞路这里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贵族味道。
“到底是大沪市,比武汉、重庆可是繁华太多了。”
孔令伟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不禁开口赞叹道。
她的目光在一家家跑狗场、赌场等娱乐场所门口流连,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身边的护卫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二先生,这里是沪市最繁华的地方,精华所在,自然是热闹非凡。”
“您要是喜欢,可以多逛几天。”
孔令伟还想到处转转,可是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看天色,赶忙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今晚还得去那新丽都歌舞厅见人呢。”
“要是耽搁了正事,大姐又要唠叨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提到“大姐”二字时,又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大姐孔令仪,是孔家姐妹中性格最沉稳、最端庄的一个,也是唯一能管得住她的人。
护卫们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随即陪着她返回酒店。
......
当晚八点,新丽都歌舞厅。
二楼的专属包厢内,灯光昏黄而暧昧。
张曼玉是被陈沐半抱着走进来的。
她刚被放下,脚下便像是踩了棉花,整个人浑身无力般瘫软在沙发上。
她缩在角落,头发散乱了几缕,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
她满脸哀怨地盯着陈沐,那目光里有嗔怪,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她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大腿,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今天怎么跟个牛似的,可把我折腾散了!”
“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陈沐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没搭理她的话,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的红酒,倒了两杯。
张曼玉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嘴却还是在念叨着:
“本来下午想陪着你去看场电影的,现在全泡汤了!”
“往后你可不能这样,要起来就不停!”
陈沐好笑地将她搂进怀里,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瞧你这个样子!”
“以往跳舞两个小时都精力充沛,现在怎么跟个软脚虾似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那能一样嘛!!!”张曼玉又气又笑,趴在他胳膊上就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你这头大铁牛,也不怕把田给耕坏了!”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再让你碰了!”
“哈哈哈。”陈沐大笑,迎来的却是一阵恼羞成怒的拍打。
就在他们玩闹间,突然听到外面的音乐停了下来,嘈杂的人声也渐渐平息。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急切。
“进!”陈沐收了笑,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
一名服务生推门而入,微微躬身,语速很快:
“老板,下面的大厅里有客人为争白丁香打起来了。”
“我们的人已经把闹事的手下按住了。”
“力哥让我来请曼玉小姐过去看一看。”
“那个客人虽然看着陌生,但是感觉很有来头。”
张曼玉和陈沐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沪市滩的舞厅,原本就是是非之地,为个舞女争风吃醋,打架斗殴都是常有的事情。
两个人也没觉得奇怪。
他们随即起身准备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