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死去的克林，众人沉默下来。
短暂的安静中，贺铮突然莫名的笑了笑，满脸无谓：
“好家伙，又死一个。看样子，那队估计是死光了。”
拖着手臂，他随意的扫了一眼死去的克林，只是有意无意间，目光躲过那张照片。
注意到黄粱忍不住抬头瞪向他，贺铮耸了耸肩膀，也不在意：
“小寸头，你瞪啥瞪，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你弟。”
“说起来，这小子还算幸运，至少他还有遗言。多少人莫名其妙进来，然后又莫名其妙挂了？”
“死的时候...哭爹喊娘，到最后，都不知道为啥死。”
贺铮嗤笑，说到一半时，眼中有些萧索。
“死了也好..死了不遭罪。”
“就是可怜他爹妈。”
“养这么大，死里面了也不知道，说不定还得等一辈子。”
听着贺铮念叨，张铁站在最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一旁的胡嘉，出神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浑身发抖。
他急忙拍了拍胡嘉的后背安慰起来。
“先拿录音笔。”
夜林突然站起身，将照片收好后便走向车上。
没有太多感触。
正如贺铮所说，在这里死人太正常了。克林可怜，可死去的哪一个不可怜？甚至连弗兰克在刚进第一场时，也未必是现在的模样。
“夜林..”
见夜林直接离开，黄粱却没有跟上，有些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的手：
“我想让张铁帮我一把，把克林安葬下.”
手臂受伤，黄粱说完苦笑。
之前是没办法，但现在，他实在做不让克林暴尸荒野。
在某种意义上，克林在最后也算是帮了他们.
“随你。”
夜林头也不回的应去，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打开弗兰克背包，不过半分钟后，一把普普通通的黑色手枪便出现在他手上。取出弹夹，看着被改装过，夹在子弹中的微型录音笔，夜林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
不出意外，里面的录音才是真正有用的信息。
看着夜林手中的录音笔，几人对视一眼。
藏的这么隐蔽，如果不是克林说出来，他们未必能发现。
“咔”
按下播放，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几人顿时凝神屏息，仔细听了起来。
..
“费恩，你确定要听那个疯子的话？搞出来那东西..会死很多人！”
“很多人？疯子？”
“不不不，巴舍尔，如果不这么做，我们才会死很多人，或者说...没有人能活下来。”
“而且他不是疯子，我们找到了那些东西遗留下来的古代记录，甚至在我们的历史上，“他们”就曾频繁出现。”
短暂沉默，录音笔，不停的闪着红点。
片刻后，巴舍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费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你想说服我，就必须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好，不过我需要先简单问你一个问题。”
“巴舍尔，你知道..双带锦鱼吗？”
“请解释。”
“双带锦鱼，是一种很特殊的鱼类。当族群内的领头雄鱼被杀后，母鱼会在极短时间内异化成雄性，并重构身体，极具攻击性。”
“它们这样做是为了保证种族延续，不会被灭绝。而像这样为生存而突然“进化”的例子还有很多。”
“蝗虫，在环境剧烈变化时，它们体内血清素会剧变，转换攻击形态。”
“水蚤，普通个体无甲，但在族群濒临灭绝时，部分个体会迅速生长出甲壳，乃至尖刺。”
“蜜蜂，蜂王死亡时，部分工蜂会迅速巨化，成为拟态蜂王。”
“所以，费恩？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
录音中，费恩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选择反问：
“巴舍尔，你觉得人类何以走到今天？拥有如此璀璨的文明？”
“因为..科技的进步？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以及..”
“不！”
“是死人，是不停的死人，是死了很多人。”
费恩语气突然加快，光是听着录音笔中的声音，夜林几人仿佛都能想象到他的激动。
“巴舍尔！”
“其实我们早就意识到了，每一场瘟疫和战争过后，人类之中总会涌现出极为特殊的个体，极大推动文明或种族进步。”
“就像公元1347年爆发的黑死病，几乎毁灭了整个欧洲，造成了七千五百万人死亡。可却引发了文艺复兴，诞生了一大批哲学家与思想家。”
“1914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死亡一千六百万人，却出现了大量最为杰出的科学家！”
“1939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死亡七千万人，可却诞生出了一大批伟大领袖！”
“他们就像黑暗中的希望，每当种族灭绝，文明站在崩溃的悬崖时，他们便会引领着各自的族群，走出困境。他们是一个文明，是一个种族，是生命在最后时刻，向命运发出的怒吼！”
“因此我们猜测...”
费恩停顿，语气凝重到极点：
“我们猜测每个文明或种族都具有阿赖耶识，就像宏观意志。当个体在短时间内大量死亡时，宏观意志会吸收他们的思维、能量、记忆，将其储存起来。”
“待到濒临灭绝之际，宏观意志便会像生命那般做出最后的挣扎。将一切的一切，全部注入个体，以此来诞生出伟大存在，从而拯救整个族群于危难之中。”
录音中，费恩暂停说话，留给巴舍尔思考的时间，隐约间，能听见巴舍尔急促的呼吸声。
“所以，你们就打算...！？”
“对。”
费恩声音冷了下来：
“巴舍尔部长，您其实见过“祂们”对吗？在远古洞穴的壁画上，在宗教典籍上，在基地最高级别的机密档案里。”
“您应该很清楚，祂们曾经来过，并带走了最初的特殊个体。”
“而这一次，如果我们交不出来，那我们的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点，教授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也证明给你们看了。”
“所以..”
费恩一字一顿：
“所以！”
“我们需要死人，需要完成计划！”
“哪怕会死很多人，甚至是所有人，可至少，我们的血还会流淌在这片宇宙！”
“这一次，“祂们”要的不仅仅只是曾经出现过的特殊个体。而是超越一切，堪比完美进化的超然存在。”
“它的存在，是诞生于亿万生灵的死亡之上！是人类意志最后的光辉！是融合了全人类的灵与血的完美！”
“因此，我将该计划称之为：”
“完美者计划。”
“咔哒”
录音结束。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而夜林无声攥紧右手。
口袋里，腕表上，一行信息一闪而逝。
【编号E99067号考生夜林，暴君血统替换为：完美者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