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
苏言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星你》接下来两周的宣传计划表，密密麻麻的红圈标注着重点场次：首播发布会、魔都粉丝见面会、杭城媒体群访……
沈清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搁到他桌上，一杯自己端着坐到沙发上。
“有个事你可能感兴趣。”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不紧不慢。
苏言从计划表上抬起头：“什么？”
“袁洪前阵子跟糖人的合约到期了，双方和平解约。”
苏言呆了一下：“解约？连续约都没混上？”
他想起袁洪那缺心眼的样儿，忍不住摇头笑了：“老袁这也太惨了吧？”
沈清辞自己也嗯觉得好笑似的弯了下嘴角：“听说蔡总那边本来想续的，但条件压得有点狠，袁洪没点头。
糖人这两年重心也在新人身上，劲夫，林更心……再加上袁洪这家伙，你懂的。”
苏言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了一遍袁洪这几年的履历。
《少年杨家将》《当我》《古相思曲》，后来《射雕》《仙剑3》……糖人的戏、他的戏，袁洪基本没断过活儿，按理说混个脸熟，甚至黄金配角之类的称号没问题。
可他却总给人差一口气的感觉，观众看到他的剧，会觉得这人挺眼熟，问是谁，观众就不知道了。
《魔女》全球这么火，连娜扎那种相当于从零开始的新人，微博粉丝都哐哐往上涨。
什么“最美90后”“又疯又美”“最佳新人”，帽子一顶接一顶，代言都接了好几个，把她经纪人罗姐乐得合不拢嘴。
到袁洪这儿，画风就变了。
明明有多年配角积攒的人气基础，愣是没什么声量，微博粉丝小涨十万，哪像是在全球爆款电影里露过脸的样子？
苏言叹了口气。
这哥们，真有点儿难红的体质。
可袁洪是他多年的老兄弟了，从他刚入职糖人当经纪人助理那会儿就混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断过联系。
“要不把他签进来？”苏言试探着开口。
沈清辞端着咖啡杯，瞥了他一眼：“你是老板，你问我？”
苏言乐了，掏出手机拨了袁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苏？”
“老袁，你合约到期了？”
那头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点尴尬的讪笑：“你消息也太灵通了……是，到期了，正寻思着是找个下家还是自己干呢。”
“别找了。”苏言说得直接，“来言行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袁洪故作矜持却又忍不住笑出来的声音：“那……待遇怎么样？”
“管饭。”
“……行。”
袁洪进京那天，已经是两天后，苏言亲自去接的。
他从机场出来，穿着一件板正的黑色羽绒服，拖着行李箱，看见苏言就咧嘴笑：“老苏，你这排场可以啊，亲自来接？”
“怕你迷路。”
助理小周接过袁洪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言行总部，沈清辞已经等在会议室了。
袁洪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圈办公室，然后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嘿嘿一笑：“沈姐，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么漂亮呀，以后多关照哇！”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把一份印着“苏言工作室艺人经纪合约”字样的合同推过去：“签字。”
袁洪翻了几页，简单看了看，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把笔一搁，看向苏言：“行了，以后哥就是你的人了。”
苏言从抽屉里摸出两个纸袋，搁到桌上：“美国带的礼物，早该给你，一直没找着人。”
袁洪打开，里面是一件POlO衫和一件毛衣。
他眼睛一亮，把毛衣拎起来往身上比划比划，转身冲沈清辞显摆：“沈姐，好看不？”
沈清辞看着那两件打折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话。
袁洪也不在意，把衣服叠好塞回纸袋，往苏言肩上拍了拍：“行啊老苏，出去一趟还想着给我带礼物，够意思！”
苏言面不改色：“那当然，咱俩谁跟谁。”
顿了顿，“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了，晚上陪我去吃个饭。”
袁洪立刻站直了身子，正色道：“老苏，事先说好，我可是卖艺不卖身。”
苏言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兄弟，别怪我说话直接，就你这样，卖身也得有人要啊。”
他顿了顿，“是茜茜跟范小胖回国了，接风宴，你也是《魔女》的一份子，不得好好感谢人家？”
袁洪拍着大腿站起来：“吃饭？早说啊，这事我喜欢！”
《魔女》在北美跑了两个多月，最终票房落在1.75亿美元，仅次于排第十的《美国队长》，差一点就冲进前十。
是北美地区今年度最大的一部黑马电影。
比《卧虎藏龙》的1.28亿高出一大截，华语片北美新纪录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立住了。
而除了北美表现亮眼，在其他地区也都表现不错，更是在多个地区杀进年度前十。
韩国，4300万美元，位列全年电影票房第四。
小日子，31亿日元换算成美元大约4200万，位列第六。
泰国，700万美元，泰国电影市场小，排第二。
……
对华语认知相对更陌生的欧洲地区，表现稍差，但这儿几百万那儿几百万，零零碎碎加在一起，还是把《魔女》的全球总票房悄然堆到4亿美元+。
对于全球任何地区的电影来说，这都算得上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更别说还是一部在全球市场来说，声量相对较小的华语片。
消息传回国内时，网上舆论又炸了一轮，都快把苏言吹上天，什么“华语电影之光”“最强商业片导演”，各种称号不要钱的往苏言头上甩。
不过苏言深知，舆论翻脸比翻书还快，捧杀和棒杀从不分家，也没太放心上，该干啥干啥。
他更看重的是票房分账！
虽然经过福克斯之手发行的地区的票房，分账比例不算高，先跟当地院线分，剩下的再跟福克斯分，层层剥下来，到手的大约只有那些地区票房的20%出头。
但积少成多，最终票房分账依然十分值得期待。
作为唯二跟全程的主创，刘艺菲和范小胖受益巨大。
一个从“华语女星”变成“全球刷脸的国际女星”，一个从“红毯女王”进阶成“国际范本范”。
期间，两人都新接了几个国际代言。
最让苏言觉得有趣的是，韩国论坛吵翻了天，不少人言之凿凿地认定《魔女》是韩国电影，说有韩国制片团队在幕后操控了这一切，华国不可能拍出这个级别的电影。
苏言心里暗笑。
从系统那儿拿到的原始剧本，按人物名字跟故事背景来看……确实应该是来自韩国的。
可经过他那一通魔改，从内核到节奏到台词，半点儿韩国味儿都没剩，这种推测纯属是臆测了。
再说，没有他的改动，这片子顶多是个小成本口碑片，扔到全球市场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谁成就谁，还真不好说。
全球发行已近收尾，刘艺菲和范小胖的宣传行程也终于告一段落，今天一起飞回国。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国贸，说是接风，其实更像庆功。
不光袁洪，沈清辞、娜扎、刘璋木都被拉了过来，中影那个跟组的制片刘志远也被座山雕派了过来。
刘艺菲坐在苏言旁边，一整晚话不多，但眼角的笑纹没断过，偶尔偏头看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范小胖坐在对面，气色好得不像还在倒时差的人，端着红酒杯跟袁洪碰了一下，笑得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