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老板靠在沙发角上，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屏风的镂空花纹扫了一眼包间里那群说笑的女人，然后转向苏言。
“苏导，说实话，我注意你很久了。”
他放下酒杯，语气不像客套，“从早些年《那些年》开始，到《魔女》，再到最近正热播的《杉杉》，你每一个项目我都让人研究过。
不是泛泛地看，是拆解，剧本结构、回报周期、IP衍生路径，一条条拆。”
苏言挑眉，没接话。
“结果发现，你是真懂内容。”
贾老板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就拿《杉杉》来说，原著小说我特意翻过，不到十万字，一下午就能看完的量。
你把它做成34集的剧，我原以为肯定得塞进去一堆新编的狗血剧情，什么女二搅局、兄弟反目、酒后乱性、公司破产……”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结果带着整个采购团队看完全片，愣是没找到那种硬塞进来的狗血味儿。
每一集都有推进，每一个人物都有作用，这不是靠砸钱能砸出来的，这是真懂内容。
也难怪你每一个项目都能成功，你懂内容，更懂观众。
懂他们想看什么，不想看什么，并有能力把这些想法转化为切实的作品。”
苏言靠在沙发背上，笑着摇了摇头：“贾总，您这夸法，我都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尽管他确实对拿到的剧本进行了一些改动。
他拿到的《杉杉》剧本，系统评价为：现象级大爆款，并具备“国民级”的持续影响力，有望成为现偶“重播率第一”的优质剧集。
最稳妥的选择，当然是原封不动地照着拍。
可有些剧情，苏言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是进行了一些改动。
比如原剧本第24集一个非常大的剧情点，或者又叫狗血点。
元丽抒向封腾做最后的告别，亲吻封腾，封腾也没躲，被杉杉看到，造成巨大误会，阵痛，分手巴拉巴拉的。
苏言觉得实在太狗血，而且严重拉低了封腾“专情”的人设，谁家好人告别过去还要亲个嘴的？
苏言自己虽然是个渣男，但好歹演的正面角色，还是希望人物能正派一点。
更关键的，《杉杉》是纯爱剧，封腾的人设是专情型霸总，不是什么浪子。
这么搞，简直比张无忌还不如。
可话说回来，这个冲突点又确实需要。
原著小说太短，根本撑不起34集的体量，全程甜甜蜜蜜、毫无波澜，观众是看不下去的。
于是，苏言把这个剧情改成：元丽抒确实想亲，但封腾直接偏头躲开，并劝她冷静。
这一幕仍然被杉杉看到，且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两人像是正在接吻，后续剧情不变。
其实还是有点狗血。
但已经是苏言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然后还有一些零散的改动。
如给杉杉闺蜜陆双宜强行配的CP线。
陆双宜作为女主杉杉的生活线，负责搞笑、助攻、接地气，本来挺不错的，原剧本硬是在结尾给配了个男人。
苏言觉得压根没必要，感情线铺垫不够，显得很突兀。
大手一挥，把这个结局删了，保持原著小说里陆双宜的非CP结局。
再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基本都是围绕着各自人设进行的微调。
“苏导，我说这些不是恭维……我听说苏导是从小城市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贾老板继续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回到了某个久远的节点，“我也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晋省襄汾，估计你都没听过。
巴掌大的县城，转一圈遇见的都是熟人。
别人说我运气好，踩对了风口。
可风口谁都能踩上，踩上去之后能不能站住，靠的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从群演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是光靠运气，早摔死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那种共情意味很浓。
“当年我做基站配套，跑遍了半个华国，脚上磨出血泡也不敢停。
因为我知道，这行窗口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贾老板坐直身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现在，娱乐圈也是这个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言：“华义、糖人那些老牌公司，守着旧模式吃老本，渠道是他们的，院线是他们的，电视台是他们的。
新人想进去，要么被收编，要么被碾碎。”
“可他们不懂互联网。”
贾老板的声音里多了一种笃定的东西，“未来十年，内容行业的主战场一定在线上。
乐视现在有渠道、有资金、有用户，缺的就是能持续产出爆款的内容团队。”
他看着苏言，眼神真诚得不像在谈生意：“苏导，我想跟你互换股份，乐视跟言行，深度绑定。”
“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是战略层面的合作，比例可以谈。”
他抬手制止苏言可能的插话，“你先听我说完。”
“娱乐圈单打独斗走不远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华义为什么能当那么多年龙头？
不是因为他们拍的电影最好，是因为他们手里抓着发行渠道、院线资源、艺人经纪一整条链条。”
“现在不一样了，互联网正在重构一切。
乐视有线上发行渠道，有版权分销网络，有终端入口：电视、手机、盒子，这些都是现成的。”
“你出内容，我出渠道和资金，把乐视和言行捆在一起，我可以用现有资源操作言行上市，最迟两年。
到时候，别说华义，就是中影也得看咱们脸色。”
贾老板说完，端起酒杯，等待苏言的回应。
苏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贾老板那张写满激情的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没被感染。
不是因为贾老板说得不好，恰恰相反，说得太好了，先扯出身拉近距离，再抛“专业”砸懵对手。
但苏言自己开会时也常说类似的话，虽然没这么夸张，可那股“我在改变世界”的劲儿，他太熟了。
“贾总，您这话说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苏言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不过我这人还是喜欢循序渐进，也没那么大的野心。
言行目前还是个小公司，经不起这么折腾。”
贾老板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
“行，苏导有苏导的节奏，我不强求。”
他放下酒杯，语气轻快了几分，“那换个小的，《星你》的网播权，乐视想拿。
价格好商量，苏导出个价，我不还口。”
苏言看了他一眼，心里暗啧一声。
这位贾老板，确实有魄力，《星你》后期还没做完，成片都没看，就敢夸口“不还价”。
虽说苏言也明白，不可能真就他报什么价，乐视就按什么价接。
但这个态度还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也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疯。
两人又聊了一阵，从《星你》的播出计划聊到乐视超级电视的生态布局，话越聊越密。
甘微催了两回，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苏言看了一眼手机，好家伙，已经快凌晨两点。
乐视盛典十点半就结束了，这局能拖到现在，贾老板是真能聊。
回到家，杨蜜高跟鞋一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偏头看苏言：“贾老板找你做啥？”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如实回答：“想跟言行互相持股，我没答应。后来退一步，打算买《星你》的网播权。”
杨蜜“哦”了一声，没追问，目光落在苏言侧脸上，停了好几秒。
苏言今天给足了她面子。
那句“这你得问蜜蜜同不同意”，她当时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苏言嘴上说说，为了帮她出气。
可她就是吃这套。
这些年她在圈里摸爬滚打，早习惯单打独斗，被授业恩师李绍红骂，被蔡依侬骂，被网上黑粉骂，被姐妹团排挤。
虽说很多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可从没人这样护着她也是事实。
她忽然靠到苏言肩膀上，开口：“苏言，谢谢。”
“谢什么？”
“谢你今天做的一切。”
杨蜜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盯着他看，神情认真中带着点得意，“你没看到秦兰和霍丝燕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精彩。”
苏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就感动了？你也太好骗了。”
“我乐意。”
杨蜜拍开他的手，凑过来，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老公……今晚好好奖励你。”
苏言耳朵一酥，身体先于大脑给出了反应。
杨蜜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得意地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
苏言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揉。
杨蜜咬着嘴唇，眼睛半睁半闭，任由苏言的双手使坏。
苏言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哑：“再叫一遍。”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