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片场，横店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青石板路。
苏言回到剧组的时候，正赶上下午最热的那场戏拍完。
工作人员像被晒蔫的茄子，三三两两躲在阴凉处喝水。
几台大风扇对着布景呼呼地吹，扬起细细的灰尘。
杨蜜最先看见他。
她正半躺在折叠椅上补妆，粉扑拍到一半停住，从化妆镜上方露出一双大眼睛，上下扫了他一圈，嘴角微微一撇：
“哟，苏大仙人云游回来了？”
“蜜蜜你这嘴，一天不损我难受是吧？”
苏言笑着走过去。
“那可不，这是我的快乐源泉。”
杨蜜把粉扑扔给助理，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轩辕剑》那组怎么样？美人多不多？”
“多，刘施施跟糖嫣，不都你闺蜜吗，你不知道？”
杨蜜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小赵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从剧本后面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打招呼：“言哥，你回来啦。”
苏言冲她点点头，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
布景是《古剑》里的琴川场景，青瓦白墙的江南街巷，远处立着几棵假树，枝繁叶茂，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道具组正在调整摊位上的瓜果，灯光师扛着反光板往下一个机位挪。
曹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捏着通告单，皱着眉头走过来：
“老板，你回来得正好。明天那场戏，机位怎么摆我琢磨了两天，总觉得差点意思。”
苏言接过通告单扫了一眼，掏出笔在布景图上画了几笔：
“主光从这边打，辅光补一点，镜头用中长焦，稍推近一点，这场戏要的是温馨感，不是怼脸。”
曹炖若有所思地点头：“行，我回去改。”
杨蜜在旁边听得眼睛亮亮的，他很喜欢男人身上有事业感，嘴上却啧了一声：
“一回来就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皇上啊。”
苏言转过头看她，笑眯眯的：“那蜜妃，还不给朕倒杯水？”
“滚。”
杨蜜抓起桌上的道具镰刀作势要砸，苏言笑着躲开。
小赵在旁边抿着嘴偷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低下头继续翻剧本，嘴角的弧度却没消。
远处，童丫丫正跟热芭凑在一起对台词，两人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一眼，窃窃私语。
热芭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像是第一次近距离围观什么稀有动物。
热芭的戏份集中在剧集的中前期，实际拍摄时，早进组晚进组都行。
杨蜜倒是把账算得很精，认为早拍完早拿一份履历，便早早把自家这位新人喊了进来。
几人又闲聊几句，苏言便前往服装间试男主角百里屠苏的几套造型。
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开拍。
服装得试，妆发得定，还得再过一遍走位。
甚至于，明天正式开拍，时间上都显得很紧。
毕竟是男主角，可不是《轩辕剑》里客串角色可比。
红黑劲装、玄色长袍、灰白麻衣……一套套换，服装师在旁边拿别针临时改腰线。
苏言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指着那套红黑主色的劲装：“这套主用，其他备用。”
妆发那边更费时。
百里屠苏的妆面偏冷，眉峰要压出几分凌厉，额前留几缕碎发遮住眉头。
化妆师边化边感叹苏言皮肤好，苏言闭着眼没接话，脑子里还在过着明天的戏。
等全部折腾完，天已经大黑。
苏言站在酒店走廊，左看看，右看看。
左边，杨蜜的房间。
右边，小赵的房间。
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那盏惨白的节能灯，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十字路口的苦行僧。
不，是站在三岔路口的色和尚。
往左是辣，往右是甜，往后退……退个屁，后面是墙。
以前他总会有意避开这种“多人同组”的局面，就是不想面对这种尴尬。
可这回小赵跟《古剑》的女二实在太贴，又恰好处在没戏拍的档口，不带过来说不过去。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人带过来了，尴尬也跟着来了。
最终，苏言迈开腿，往左边走了。
毕竟，杨蜜也算是系统先绑定的“女神”。
“按规矩办事，没毛病。”
苏言自我安慰了一句，给杨蜜发了条消息，走到杨蜜门前等着。
门几乎是瞬间就开了。
杨蜜靠在门框上，一身黑色吊带睡裙，头发散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苏大导演今晚翻我牌子了？”
苏言侧身挤进去，顺手带上门：“你这说的什么话，搞得我多花似的。”
“你不花吗？”
杨蜜跟在他后面，声音懒洋洋的，“翻牌子都翻出规律了，先大房，再二房，三房四房排队等着。”
苏言在床边坐下，伸手一捞，把她拉进怀里：“那你算几房？”
杨蜜偏头瞪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你管我算几房，反正今晚这牌子翻了，就别想走，让你那甜妹等明天喽。”
苏言闻言，在杨蜜身上游走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等今晚过后，再开诚布公跟杨蜜谈谈。
毕竟这事儿绕不过去，他不可能天天晚上只陪她一个。
小赵再乖巧，时间久了也得炸。
没想到她自己就看出来了。
“怎么，以为我不知道？”
杨蜜似笑非笑地看他，“小赵可没藏，这姑娘看着不争不抢的乖巧，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你的关系，嘿……”
说着，她伸手勾住苏言的脖子，“继续……我才不管你这些破事，反正该着急人的不是我，嘿，我等着看你翻车的那天！”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
杨蜜这话说得轻巧，却精准戳在他最不愿细想的地方。
刘艺菲至今只确定刘施施的存在，要是哪天突然发现还有杨蜜、小赵、景恬……
刘施施也只知道刘艺菲，或许再加个杨蜜？小赵跟景恬，她也是不知道的……
苏言也无法预计，这些事全曝光后，两人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怕了？”
杨蜜在苏言耳边吐气，笑得幸灾乐祸，“现在知道怕也晚了。”
苏言摇了摇头，懒得再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眼前这个收拾服帖了再说。
他俯身堵住她的嘴，手从肩带滑进去。
杨蜜“唔”了一声，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