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号，农历除夕。
冀省廊市的年味比京城浓得多。
小区门口挂了红灯笼，单元楼里飘出炖肉的香气，家家户户的窗玻璃上贴着福字。
偶尔有小孩在楼下放摔炮，噼啪几声脆响，在冬日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赵丽影裹着件奶白色的家居棉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烫得直吹气。
赵健飞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页面。
他划拉了两下，抬起头，忍了几下没忍住：“姐，那青梅竹马的新闻曝光后，苏言哥跟你相认了没？”
“你怎么又来了？”
小赵咬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赵健飞不服气：“我都十七了，过完年就十八了。”
他对苏言的印象其实不深，他93年生的，那会儿才五六岁，就记得有个大哥哥老带着他姐满村子跑。
后来还是小赵签约进苏言工作室后，他在网上查苏言的履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跑去追问，才知道原来这个苏言就是小时候那个苏言。
以前小赵跟他聊过一两回苏言的事儿。
现在倒好，问什么都不说，一提就岔开话题，“姐，你跟苏言哥到底……”
“赵健飞。”
赵丽影放下筷子，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赵健飞一噎。
“上次月考年级排名多少？”
赵健飞缩了缩脖子。
“马上高三了，打算考什么大学？”
赵健飞彻底闭嘴，好半天才不忿地憋出一句：“这算什么？过河拆桥？”
小赵脸红了一下，没理他，确实有点“过河拆桥”，以前心里七上八下的，赵健飞八卦时候，跟他聊过一两回苏言的事儿。
后来那新闻曝光后，她得到了苏言的回应，安心了很多，就没再搭理这个八卦老弟。
赵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问：“你们姐弟俩嘀咕什么呢？这么热闹。”
小赵投去威胁的目光，赵健飞缩了缩脖子，这个老姐挺窝里横的，哪怕小时候胆子不大那会也没少揍他，只能敷衍回答：
“没、没什么，聊春晚呢。”
赵妈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都是小赵从小吃到惯的菜。
赵妈妈解下围裙，在女儿旁边坐下，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她碗里，笑眯眯地看着她：“多吃点，下巴都瘦尖了。”
小赵低头扒了口饭：“拍戏累的，过了这阵就好了。”
赵妈妈又给她夹了块排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听说娱乐圈很乱，你们那老板……没骚扰你吧？”
小赵差点被噎着，咳了两声，无语地看向她妈：
“妈，您想什么呢？我老板很受女孩子欢迎，用得着骚扰我？”
话说完，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闪过《杉杉》里那些吻戏，还有杀青前夜自己那大胆的举动……脸微微红了一下。
要说骚扰，也是自己骚扰他吧。
赵爸爸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笑着打趣：
“就是，当你闺女是宝呢。人家大老板，又帅，不会缺女人。”
赵妈妈不乐意了，瞪他一眼：“那怎么了？我闺女这脸蛋，这眉眼，这鼻子，放哪儿都是顶顶好看的，你不服气？”
赵爸爸笑着摆手：“服气服气。”
小赵看着爸妈拌嘴，嘴角翘起来，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爸妈都不看网上那些八卦，要不然，估计年夜饭都吃不安生。
晚上八点，春晚准时开始。
开场歌舞，由韩更、董结、殷桃、窦小、小黄鸭联合出演的《回家过年》。
接着是宋祖瑛的《天蓝蓝》、冯拱牛丽的《还钱》。
……相声、舞蹈、魔术，一个接一个，按部就班。
中间穿插着拜年、读贺电、抽奖，节奏不快不慢。
赵妈妈看得津津有味，赵爸爸靠在沙发上打着哈欠。
小赵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里剥着花生，心思有点飘。
直到主持人朱君浑厚有力的台词响起，小赵才猛地坐直身体。
“都说万家灯火，是团圆的模样。
可总有一群人，在风雪里、在边疆上、在深夜的值班室，默默守护着这份安宁。”
周韬接话，语气温婉：
“他们不是聚光灯下的英雄，却用坚守撑起了山河无恙；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平凡岗位上，书写着最动人的担当。”
董青声音清亮：“边防线上的战士，城市里的消防员，奔波的交警，值守的医护，辛劳的环卫……每一个默默付出的普通人，都是这个时代最可敬的人。”
李永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正是无数这样的你我，汇聚成光，托举起国家的腾飞与希望。”
张则群提高音量：“接下来，就让我们在歌声中，致敬每一位平凡而伟大的英雄。”
朱讯笑着接上：“有请苏言为我们带来《孤勇者》。”
小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来了来了！”
赵妈妈被小赵吓了一跳，手里剥开的橘子差点掉地上：“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
原本窝在沙发里打手机游戏的赵健飞也抬起头，盯着电视看了两秒，有些惊喜地看向小赵：
“苏言哥唱《孤勇者》啊？这歌不错，我们班好多人都听，可我觉得，刘艺菲版的总感觉差点意思。”
小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赵健飞缩了缩脖子，有些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吐噜嘴了？
他假装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盯着电视。
屏幕上，苏言站在舞台中央。
黑色长裤，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没有伴舞，没有花哨的舞台效果，只有他一个人，一支立麦。
背后的LED大屏幕上，倒是播放着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常。
钢琴前奏响起。
赵爸若有所思地瞥了小赵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慢慢转过头，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