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能感受到现场不少目光立即汇聚到他身上。
中后排的观众席，两侧的媒体席，几乎顾不上现场秩序，窃窃私语里饱含的兴奋，清晰可辨。
包括到场的演员嘉宾，也多忍不住在看他。
他的座位在第二排偏中间位置，符合顶流跟视帝热门人选的排座。
第一排是领导，主办方高层等。
第二排是老艺术家或者视帝视后热门人选，正中间座位坐着的正是合作过的张国力跟国民度极高的李幼兵等人，连他们都忍不住歪着头往苏言这边瞟。
苏言甚至听到身后保强嘀咕了一句“嚯”，那语气里的兴奋劲儿，跟看戏看到高潮处似的。
是的，保强也来了，坐在第三排，距离苏言不远。
是作为往届获奖明星返场来捧场的，开幕式表演节目环节还表演了一套军体拳，前面也担当过奖项的颁奖嘉宾。
苏言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保强咧嘴笑的模样。
不怪大家反应大。
从2006年的《追光者》，到2007年《当我》热播期间天涯那个引爆网络的“三角恋八卦贴”，再到后面这几年。
苏言跟双刘之间的八卦绯闻就没消停过。
尤其是随着苏言跟刘施施名气越来越大，刘艺菲的国民度更是从来没掉下来过。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看到过关于三人的八卦绯闻，网上甚至有戏谑言论，称苏言三人的绯闻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家娱乐小报。
这话也不算太夸张。
要不然也不至于，苏言过年回个家被爸妈调侃、被表妹及同学当场问“苏言到底喜欢谁”。
不是大家都没事干，实在是苏言几人身上的事儿戏剧性，要素过于齐全。
网上还有“刘不见刘”的说法，都认为两人刻意在回避不见。
因为这个圈子说大挺大，可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后，说小就又很小了。
比如刘艺菲跟范小胖，《魔女》之前几乎没任何作品交集，但就是碰到过好些次，活动、晚宴、时尚庆典，总能碰上。
但双刘就从没碰过面。
不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瓜友，还是业内人士，不少人都觉得两人在刻意回避对方。
只要有一方现身了，另一方就绝对不去。
比如《那些年》首映礼就是，刘施施的缺席当时网上就有不少说法，甚至有好事者在网上打赌两人到底啥时候“撞上”。
现在就是“撞上”了。
大家可不得第一时间看看另外一个当事人苏言的反应。
也几乎是一瞬间，苏言脸上就重新挂上从容微笑，好像何炯口里念的名字跟他没关系。
然后灯光打向侧幕位置。
刘艺菲走出来。
白色曳地长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步伐不急不缓，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往台中央走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台下。
经过苏言这片区域时，也没多看一眼。
但现场那阵压不住的骚动，明显又往上蹿了一截。
几个年轻演员已经顾不上矜持，脑袋凑一块儿小声嘀咕。
媒体区的快门声直接连成了片，闪光灯把半个会场都照亮了。
何炯站在台上，看着两位金鹰女神一左一右站在自己旁边，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今天这舞台，分量可太重了。”
他拿着话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第一届金鹰女神，第三届金鹰女神，同时站在我旁边，这画面我得记一辈子。”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何炯转向刘艺菲，语气轻松：“艺菲，今天来颁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刘艺菲拿起话筒，想了想，说：“挺开心的，能回来看看。金鹰节就像我的家一样，回来感觉很亲切。”
她顿了顿，往旁边看了一眼，“而且今天跟施施一起颁奖，感觉很奇妙。”
刘施施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当然知道镜头正对着自己，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
她笑得很自然，很从容。
眼角余光瞥见刘艺菲那装模作样的微笑，内心却是腻歪得不行。
当年自己犹豫退缩，把苏言推开的是谁？
现在看到苏言成功了，身边也有人了，又吃起回头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真是又当又立。
今天还搞偷袭，什么人啊。
她刚刚注意到苏言的表情，明显也很意外。
而且她了解苏言，苏言如果提前知道刘艺菲会到场，不可能不告诉她。
她心里又气又庆幸。
刚刚听到名字那一瞬间她确实慌得不行，脑子里空白了半秒。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激励着她，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常态，表情管理速度远超平时。
她甚至在那一秒里还冲台下笑了笑。
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言身上，应该没人注意到她那半秒的表情失控。
何炯转向刘施施：“施施，第一次当金鹰女神，又给这么重要的奖项开奖，紧张吗？”
刘施施笑着摇头：“本来挺紧张的，但看到艺菲在，就不紧张了。”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刘艺菲在旁边也跟着笑，笑得恰到好处。
内心感受却比刘施施好不到哪儿去。
下意识瞥了刘施施一眼，温婉小白花？
不过是惯会用这种姿态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罢了，在自己跟苏言的“分离”期间趁虚而入。
从综艺跟苏言同台时故意保持亲昵，到投资《那些年》想压她一头，再到东田庆典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有能耐官宣啊，整那些有的没的。
还有电话里故意的喘息，又烧又茶，也就苏言那个花心狗男人喜欢这一款。
只要我还在，你就永远只能是三。
两人的笑容都表现得完美无可挑剔，但氛围总归是有几分古怪。
何炯把话题拉回来：“那咱们来揭晓，最佳表演艺术奖男演员。”
礼仪小姐端着托盘上台，托盘里躺着一个信封。
刘施施和刘艺菲同时伸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
“你来。”刘施施笑着说。
“还是你来。”刘艺菲也笑。
两人谦让了一下，台下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最后还是刘施施拿起信封，刘艺菲凑过来，两人一起拆开。
信封拆开，刘施施抽出卡片，看了一眼。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收住。
刘艺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台下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获得第二十六届金鹰奖最佳表演艺术奖男演员的是。”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苏言，《潜伏》。”
掌声瞬间炸开。
苏言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他先跟旁边的陈术拥抱了一下，又跟柳云笼握了握手。
然后转身往台上走。
步子稳，不急不慢。
上台，接过奖杯。
刘施施递奖杯的时候，笑容温和。
刘艺菲站在旁边，把话筒递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苏言接过话筒，站在两人中间。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奖杯，又抬起头，对着话筒说：“谢谢金鹰，谢谢所有喜欢《潜伏》的观众。
很多话想说，但临头来全忘了，这回是真忘了。”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可能有人还记得他在白玉兰上的获奖感言。
顿了顿，苏言目光在两女脸上扫过，补了一句，“也谢谢两位金鹰女神给我颁奖，这待遇，够我吹好几年了。”
台下又是笑声一片，还有人起哄吹起了口哨。
本来挺严肃的金鹰奖现场，现在却没几人把心思放奖项上了。
台下笑声还没落，刘施施不动声色地往苏言身边靠了靠。
刘艺菲似乎一直盯着刘施施在，也没客气，同样往苏言身边靠了靠，三人站成一排，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有人喊“合个影”，三人配合地冲镜头笑了笑，笑容标准，谁都挑不出毛病。
何炯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既有近距离吃瓜的爽感，又有担心局面失控的紧张。
他干这行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怕出岔子，上头也是真心大，玩这么大。
好在三个人都稳得住，该笑笑该说说，表面一点破绽没露。
他赶紧接过话头，把流程往下走，心想这届金鹰奖，够他记一辈子。
苏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颁奖结束的。
一直到走出剧院，脑子还是懵的。
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刘艺菲为什么会来。
苏言刚出剧院，沈清辞就从旁边闪出来，一把挽住他胳膊，冲记者们笑得滴水不漏：
“苏言今晚太累了，采访改天，辛苦各位。”
她拽着他快步往前走，很快塞进车后座，自己也迅速坐上驾驶位。
“沈姐，你怎么来了？”
苏言有些惊喜。
“小赵刚好在沙郡有通告，陪小赵来的，然后就刷到你们仨的新闻在网上霸屏，你们也是真会玩。”
沈清辞面无表情。
苏言一阵头疼。
“晚上自己处理，我可帮不了你了。”
沈清辞发动车子，甩开记者。
苏言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三条未读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