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魔都的火车上，苏言把那篇黑料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写帖子的人明显下了功夫，把他的经历掰开揉碎，然后质疑歌曲跟剧本的来源是找的枪手，再把前后事件串联，解读成一场筹划多年的“精心炒作”。
逻辑看起来还挺自洽。
帖子底下吵翻了天，有信的，有骂的，也有不少路人觉得分析得“有点道理”。
苏言关掉网页，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农田飞速后退，他靠在硬座车厢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管他呢。
到魔都时是第二天下午。
苏言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糖人公司。
三楼的经纪部还是老样子，格子间里电话声、键盘声嗡嗡响。
他刚走进办公区，就听见一声夸张的“哎哟”。
袁洪从茶水间窜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眼睛瞪得溜圆：“苏言？你不是休假吗？怎么跑回来了？”
“在家待不住。”苏言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老胡和施施呢？”
“老胡跑通告去了，施施在拍广告。”
袁洪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那帖子你看没？写得跟真的似的……我都快信了。”
苏言斜他一眼：“信了你还问我？”
“这不是找你求证嘛！”
袁洪嘿嘿笑，搭上苏言的肩，“说真的，你小子这经历，搁谁看都觉得离谱。群演、摄影、写歌、演戏……
我说苏言，你是不是真有什么“天选话题人”的体质？走哪儿哪儿就有事儿？”
苏言把他胳膊扒拉开：“去你的，我这是实力过硬。”
“得了吧你。”
袁洪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蔡总上午还问你来着，说你要提前回来，让你到了去找沈姐。”
“知道了。”
苏言往沈清辞办公室走。
敲开门，沈清辞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苏言，先是一愣，然后乐了：“哟，可以啊，很淡定啊。我还以为你得气冲冲跑回来，嚷嚷着要澄清呢。”
苏言拉了把椅子坐下：“澄清什么？外面爱说说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沈清辞把手里文件一推，身体往后靠，打量苏言几眼：“那帖子你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感觉？”
“写得挺有逻辑。”苏言实话实说，“要不是当事人，我可能也信了。”
沈清辞笑了：“你还挺客观。”
她转着手里的笔，语气认真起来：“那帖子热度飙升的不正常，背后肯定有同行推波助澜。
可以啊苏言，同行很认可你的潜力……你这还没彻底冒头呢，就被有些人盯上了，视作威胁了。”
苏言没接话。
沈清辞继续说：“不过也得亏你之前够低调，《追光者》最火那阵子，蔡总想让你上访谈、跑综艺，你死活不去。
《少年杨家将》杀青后你还是不肯。
现在别人想黑你，都找不到更多黑点——你要是那会儿真“上蹿下跳”出镜，现在舆论反噬，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好奇：“苏言，你当初死活不肯蹭那波热度……是不是预见过这一幕？”
苏言摇头：“没有，纯属懒。”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吧，蔡总说你是有星运在身上的，莫名其妙避开一劫。说实话，我跟蔡总都没料到会有人这么早就盯上你。”
她点了点屏幕：“现在这样，其实刚刚好。”
苏言挑眉。
沈清辞解释：“你看这帖子，黑是黑，但黑得很虚——因为你那阵子低调，没到处露脸，他们找不到更多实锤黑点。
现在舆论反噬是有，但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争议本身也是热度。”
她滑动鼠标，指着帖子下面那些自发为苏言辩解的评论，“很多人都在说，如果你真是为了炒作，早就在最火的时候疯狂出镜了。但你没有——这就是最好的反驳。”
苏言看着那些评论，确实，不少网友都提到了这一点。
“所以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沉默以对。”
沈清辞总结，“不回应，不辩解，该干嘛干嘛。目前这热度，刚好卡在“黑红”线上——既能保持关注度，又不至于人设崩塌。
等《少年杨家将》播了，或者《当我飞奔向你》出来，用实力说话，这些谣言自然就散了。”
苏言点头。
这策略跟他想的差不多。
本来那些“痴情故事”就是媒体和网友脑补的，他从来没承认过。
现在有人跳出来说这是炒作，他要是急吼吼去反驳，反而显得心虚。
不如冷处理。
“行，听公司的。”苏言说。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你呀，有时候轴得要死，有时候又懂事得让人意外。”
她关掉论坛页面，点开另一个文件夹：“正好，《当我飞奔向你》的选角已经开始了，初选过了几轮。
蔡总让我问问你，对女二和男二有什么想法没？
毕竟剧本是你写的，你也许更清楚角色感觉。”
苏言凑过去看屏幕。
女二备选：舒唱、李念、杨蜜、江一艳……
男二备选：马天雨、张晓辰、孙坚、朱雨晨……
苏言表情古怪起来。
他想起袁洪那张在公司晃悠、闲得长毛的脸。
“男二备选怎么没袁洪？”
苏言说，“他不正好闲着吗？形象也算符合。”
沈清辞一顿，抬头看苏言，眼神有点微妙。
袁洪是糖人签得比较早的艺人，但一直没能冒头。
蔡依侬不是没给过机会，但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始终没起来。
这次《当我飞奔向你》的男二，蔡依侬和沈清辞确实没考虑过袁洪——不是对他有意见，就是潜意识就忽略了。
“袁洪……”沈清辞斟酌着用词，“他演技没问题，就是……”
“就是总差口气？”
苏言接话，笑了笑，“沈姐，你不觉得“顾然”这个角色，有点憨直，又有点愣，但关键时刻特别靠谱——跟袁洪本人还挺像的吗？”
沈清辞被他说得一愣。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袁洪平时在剧组就是气氛担当，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真遇到事，特别靠得住。
“我记下了。”
沈清辞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忽然笑起来，“你小子，还挺照顾兄弟。”
苏言一脸无辜：“我这是举贤不避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沈清辞笑着摇头：“那女二呢？有想法没？”
“杨蜜。”苏言脱口而出。
沈清辞挑眉：“怎么，很熟？”
《神雕》剧组时候的交集一闪而逝——
“不算很熟。”苏言摇摇头，“就是认识。”
沈清辞意味深长地盯着苏言看了几秒，“我发现你小子……桃花运挺旺啊，认识的小姑娘都挺漂亮。
苏言，我可提醒你，悠着点，别真闹出什么绯闻来，到时候蔡总第一个收拾你。”
“你想多了。”
沈清辞也不深究，笑着在本子上记下名字，“推荐我记下了，回头整理好报给蔡总。
不过丑话说前头，最终拍板还得看试镜效果，蔡总那儿，我也只能递个话。”
“明白，谢了沈姐。”苏言点点头，往外走。
拉开门时，听见沈清辞在后面补了一句：“袁洪那儿……你先别给太大希望，等蔡总这边定了再说。”
苏言答应一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