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嫪毐出使赵国,他暗中贿赂大臣劝和,最终赵国谈和,庆都、屯留、上党三城,正式归入秦国版图。
秦国大喜,朝廷论功行赏,李阳当即被召回咸阳,因为功绩卓著,朝廷再增良田封地,赏赐大量金银珠宝。
蒙骜、张唐此前惨败,但都山之战将功抵过,与樊於期继续镇守庆都三城,朝廷也赐下了金银锦缎、珍器粮草,以示安抚嘉奖。
而此番风波之中,收获最大、爬升最快者,却是嫪毐。
他因成功游说赵国谈和,成功拿下三城,在吕不韦与赵姬的大力支持下,被封为长信侯。
侯位加身,权势暴涨,一时荣宠无两。
当听闻这道诰命之时,归朝途中的李阳心中暗自感慨。
他清楚记得原本的历史轨迹。
正史之中,嫪毐正是借平定长安君成蟜之乱的功绩,得以封侯进位,崛起朝堂。
可时至今日,因为自己的入局、战局的改写、时序的偏移,成蟜之乱从未发生。
偏偏世事诡谲,天道大势自有修正之力。
没有成蟜之乱,便造出一桩“退赵安边”之功。
依旧让嫪毐顺理成章的坐上了长信侯的位置。
这也让李阳意识到,即便是他这样的变数,也不能轻易扭转乾坤。
一念之差,或许就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这让他更加谨慎,更加沉得住气。
回到咸阳后,除了在朝堂上接受封赏之外,李阳便安心待在长安君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潜心修炼。
以他现在的实力,斩吕不韦、诛嫪毐并非难事。
可杀了他们之后呢?
朝廷大乱,嬴政真能更快掌权吗?还能相信自己吗?
再加上六国虎视眈眈,一旦秦国生变,那些想让秦国衰落的人,便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秦国虽然强大,却远未到碾压六国的地步,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依然存在。
此刻的秦国,面对的不仅仅是某一个敌国,而是整个关东六国的合纵之势。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朝堂倾轧。
这种时候,任何冲动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压垮秦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李阳打算顺其自然,反正天行九歌的剧情还没有开始。
而且他记得嫪毐可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野心家,吕不韦要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话,他最大的危险可就不来源于他了。
正好坐看他们狗咬狗。
嘿嘿!
果然,李阳的这种低调行为让许多人错愕,也让吕不韦更加忌惮。
但这个人不包括嫪毐。
随着韩系一脉官员被调往庆都,李阳在朝堂上就没有几个人了,再加上自己的低调,华阳太后根本挡不住吕不韦和赵姬的联手,只能节节败退。
而作为长信侯,嫪毐深得赵姬信任,得到赵姬不留余力地帮助,让嫪毐集团一步一步增强。
转眼三月过去。
吕不韦和嫪毐集团已经占据朝廷八成势力。
嫪毐势力彻底做大,性情愈发嚣张狂妄、目中无人,行事肆无忌惮,甚至已经开始与吕不韦针锋相对了。
长安君府邸,清风微拂,掀起湖面一层层波澜,不少游鱼跳出水面,水珠散落在湖面盛开的荷花丛中,清香飘荡!
湖心亭内,修炼了一个晚上的李阳慵懒的躺在亭栏边,一脸惬意,旁边侍女时不时把剥好的水果喂到他嘴里。
“长安君真悠闲啊!”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湖心亭清风微动,一袭华裙的东君绯烟悄然现身,绝美的容颜上,凝着浓浓的好奇。
经过阴阳家东皇太一的推演,长安君成蟜就是让紫薇星异动的原因。
可无论阴阳家如何观测推演,都难以看透此人。
除了解救蒙骜、斩庞煖、夺得赵国三城昙花一现后,回到咸阳,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轨迹。
长安君更是待在府中大门不出一步。
是深藏不露、韬光养晦?
还是那惊艳一战,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东君望着亭内年轻男子,心底对李阳的好奇与疑惑,愈发浓重。
“你怎么又来了?阴阳家东君应该没这么闲吧!”
李阳偏头瞥了东君一眼,随手把石桌上的鱼料扔向湖面。
哗啦——
澄澈湖水翻涌,各色锦鲤争相窜出水面,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疯狂争抢落水的鱼食,一派鲜活景象。
东君闻言,眉眼微弯,故作幽怨地轻笑道:
“无事便不能来探望长安君吗?长安君此言,倒是让小女子心生寒意。”
她心底却暗自腹诽:若非东皇有令,本尊岂会屡屡主动登门!
“哦?那你来找本君干嘛?”李阳终于面向东君,看向她问道。
东君很美,青春荣华,动人无比。
但李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东君傻乎乎的。
不傻,会被燕丹骗,叛逃阴阳家?
见到李阳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东君内心羞怒,每一次都这样!
东君周身出现丝丝金黄色的游龙气息!
她受不了了!
李阳见到东君想要发怒的样子,直接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一个月前,刚见到东君时,她一副高高在上神秘无比的样子,然后李阳直接抽起方天画戟给她一戟后。
她就变得很好说话了。
“你……!”
李阳的表情简直是火上浇油,东君双眸深处一条游龙浮现,湖面卷起狂风,战斗一触即发!
“哟,谁给你的勇气!”
李阳眼眸一抹暗红一闪而过。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公子,大王亲临府邸来访。”
侍女离舞快步来到湖边,垂首躬身禀报。
话音落,骤起的狂风瞬间停歇,翻涌的湖水归于平静,漫天躁动的金色龙气尽数敛入东君体内。
方才剑拔弩张、即将开战的氛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阳听到嬴政竟然前来,脸色微动。
虽然之前在朝堂上见过几次,但这属于第一次私下见面。
这位年轻的秦王,终于坐不住了。
“府中贵客临门,没空陪你胡闹,自行退去吧。”
李阳站起身来,旁边的侍女快速上前,低头为他抚平衣袍褶皱、整理冠带。
东君冷哼一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了不悦道:
“哼,走就走,你以为我想找你吗?一点贵族风度都没有。”
她转过身,暗蓝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湖心亭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