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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斋诡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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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最后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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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的第五天,林砚和苏婉泡了最后一壶茶。不是不泡了,是泡不动了。手抖了,眼花了,水烧开了,提不动壶。 “林砚,我来提。” “不用。我来。” 他提起铜壶,手在抖。水洒出来,烫了手。他不疼。 “林砚,你手烫了。” “不疼。因为心在。” 他把水冲进盖碗。茉莉香片,用新树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闻到了。清的,甜的,有一点点苦。 “苏婉,你闻到了?” “闻到了。好香。” “心香。” “对。心香。” 他倒了两杯,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54。”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回甘。 “刚好。” 他也抿了一口。 “刚好。” 他们坐在后院,看着雪。老茉莉被雪盖住了,新茉莉也被雪盖住了。但根在。 “林砚,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心记得什么?” “记得你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风衣。我问你“喝茶吗”,你说“不喝”。我说“喝吧,不要钱”。你笑了。” “你记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砚,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苏婉。”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砚。” “对。砚。”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婉。” “对。婉。” 他笑了。她也笑了。 小静走过来,看着他们。“林老板,苏老板,你们泡了最后一壶茶。”“对。最后一壶。”“以后不泡了?”“不泡了。手抖了。但心在。”“对。心在。” 小荷走过来,看着他们。“林老板,苏老板,你们泡了最后一壶茶。”“对。最后一壶。”“以后谁泡?”“你泡。小风泡。心在,茶就在。”“对。心在。” 小忆走过来,看着他们。“林老板,苏老板,你们泡了最后一壶茶。”“对。最后一壶。”“以后谁记?”“你记。小忘记。心在,记忆就在。”“对。心在。”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女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她穿着灰色的棉袄,拄着拐杖,走路很慢,但很稳。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最后一杯茶。她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茉莉。” “您懂茶?” “不懂。但我儿子懂。他生前最爱喝茉莉。” “您儿子……” “他死了。二十年了。我想他。” 林砚看着她,用心感受。她的心在说:我不是要他活过来,我是要我知道他在哪。 “阿姨,您不用交易。”林砚说。 “为什么?” “因为您儿子在。在您心里。您闭上眼睛,用心看。” 老人闭上眼。林砚也闭上眼。他用心感受她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弱,但还在。他用自己的心连上去。她的心看见了一个画面——儿子在笑。他在笑,眼睛很亮。 “妈,我在这。” “小刚。” “妈,我很好。您别哭。” “妈不哭。” “您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好。” “妈,我走了。” “别走。” “不走不行。但心在。心记得。” 画面消失了。老人睁开眼。 “林老板,我看见他了。他笑了。他说他很好。” “您信了?” “信了。因为心看见的。” “那您还疼吗?” “疼。但不怕了。因为他在。” 老人站起来,走向门口。“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很长。 小静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对小月说:“小月,你看见了吗?林老板用心帮人。”“看见了。师傅,我记住了。”“记住什么?”“心在。”小月笑了。 林砚端起最后一杯茶,喝了一口。苦,回甘。“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听不见了。但心在听。”“心听见了什么?”“听见了雪在说“我化了”。”“对。化了。但心在。”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听风斋的门,开着。一千四百年了。林砚记不住,苏婉闻得到。方敏在土里,孟婆在土里llector在土里,但心在。小静在绣花,小月在学。小荷在煮茶,小风在学。小忆在写卡片,小忘在学。小蝶在北方,真知在养老院,周明在社区。循环不息。心记得。 门永远开。茶永远54。心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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