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听得鼻子都气歪了。
刘炳来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明明是他把亲生女儿赶下乡、占了她的房子,到了他嘴里,倒成媛媛姐好。什么严厉了点那不是为她好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苏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孔茹萍却是另一番表情。
她看了刘炳来一眼,眼里满是感激。
虽然她不太喜欢刘炳来这个男人,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子狗苟蝇营的味道,说话做事处处透着算计。
但也不得不说,她女儿真是遇上好人了。
刘炳来宁愿让自己亲生女儿下乡受苦,也护住了她女儿清霜,没让她下乡。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苏梨抬起秀美的眸子,正好看见孔茹萍满含感激地望向刘炳来和孙曼。
那个表情太眼熟了。
刘媛媛曾经不止一次地这样看过她,带着信任、依赖,还有一种你是我的依靠的深情。
这两个情景太像了,连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
苏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会不会是……
她不敢往下想,可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傅景南站在苏梨身后,看到她的表情,也愣了愣。
这丫头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锐利、警觉,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他认识她这么久,很少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怎么了?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苏梨的脑袋怔愣了好一会儿。
她听刘媛媛说过,她是刘炳来的亲生女儿。母亲宋如英抛下她走后,孙曼才带着刘青霜进了门。
从那以后,刘媛媛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吃不饱,穿不暖,挨打受骂,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尹老太太将她接去照顾着,她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两说。
苏梨晃了晃脑袋,想把自己脑子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吧?刘炳来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虐待。
可转念一想,以刘媛媛从小受的苦来看,孙曼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工于心计,为了自己的女儿能过上好日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梨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没有事也要给对方添添堵的想法,撇了撇嘴,开口了:
“刘副厂长,媛媛姐真的是你亲闺女吗?
从没听说过哪个亲生父亲为了后老婆和后闺女,把自己亲生女儿虐待得够呛。
听说天天挨打受骂的,要不是有个远房亲戚尹老太太护着,媛媛姐的坟头草恐怕都得三尺高了吧?”
“胡说八道!”
刘炳来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刘媛媛那丫头怎么敢在外面乱说的?说出去,他们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这丫头不要危言耸听!我对她是严厉了点,那不是为她好吗?她小时候可是经常欺负青霜丫头呢!”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气得都要炸了。
这丫头怎么这么难缠?说房子就房子,扯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今天不但是来收房子,还存着替刘媛媛那死丫头出气的心思吧?
刘炳来心里翻涌着二十年的积怨。
他和刘媛媛的母亲宋如英是家族联姻,两人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可是宋家仗着上一辈子的恩惠,硬是逼着他娶了宋如英,他满心不愿,可是不敢拂逆父母的意思。
后来他随公司南下,认识了带着孩子的孙曼,便把她养在外面。
建国后政府倡导一夫一妻制,他回家想要和宋如英离婚,却没想到宋如英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孩儿。
宋如英让那女孩喊他爸爸,还对外声称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他当时心头火起,他都几年没回家了,哪来的孩子?
更何况他早就在医院查过,医生说他患有弱精症,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认定宋如英给他戴了绿帽子,两人闹得很难看。
宋如英不想离婚,但他铁了心要离。
最后两人协议离婚,他也从南方公司调回了京都。
宋如英要出国,临行前把孩子强行留给了他,还给了他一笔钱作为孩子的抚养费。
但房子说好了,是留给刘媛媛的嫁妆。
他肚子里憋着一团火,哪里会对刘媛媛好?
只要看到那个丫头,他就会想起宋如英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后来他和孙曼结了婚,对孙曼带来的女儿刘青霜视如己出。
刘青霜嘴巴甜,会哄人,常逗他开心。
反观刘媛媛,不爱说话,冷冷清清的,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躲都来不及。
他便对她更看不上眼了。
便是知道孙曼经常在背地里欺负那丫头,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她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呢?
苏梨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
“刘副厂长,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可是听你侄女刘卫红说过,你后老婆和后闺女经常欺负媛媛姐呢。”
虽然没有真的听刘卫红说过,但也不妨碍在这里给她们添点堵,谁让刘卫红那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刘炳来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这丫头一口一个“后老婆”“后闺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曼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刀子。
可她不敢发作。
宋贵祥夫妇还在院子里站着呢,她不能让人看出她的真面目。
刘青霜倒是想要开口,可被苏梨那双冷幽幽的眼睛一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苏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房子这么简单。
刘青霜站在一旁,越听越窝火。
她心里早就气炸了。
这贱丫头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么!她什么时候欺负刘媛媛了?
从小到大,她最多也就是在父母和同学面前说几句刘媛媛的坏话,又没动手打过她,算什么欺负?
她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声音又尖又冲:
“苏梨,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从小我养父母都是给我买最好的、最贵的,我用得着欺负她吗?”
说完,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眶红红的,一脸无辜地看向孔茹萍。
那眼神里满是我是被冤枉很委屈的意味,就怕这位刚认回来的亲妈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