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宁再抬起头时,额间已然青紫一片,甚至还渗出点点细密的血珠。
“我母亲是枫林县县尊邓杰之女,她三个月前在枫林县替外祖庆生,我此番也是为了去找她。”
“我观你们急缺人手,母亲曾在淮山留下一队私兵,只有我知晓,若你们能带我去枫林县,这百名私兵我便托付于你们。”
她在赌,赌这筹码到底合不合程枝青的心意。
孙长宁的心七上八下的,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内心狂跳的声音。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程枝青就只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半晌,她的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
孙长宁抬头一看,就撞进了程枝青深邃又复杂的眼神里。
她瞳孔一缩,赶忙将目光瞥向别处。
她看不懂她。
“这听起来倒是不错。”程枝青双手环抱,眼尾带笑。
“只是这笔买卖不划算。”
听到这,孙长宁的额间顿时沁出细密冷汗,她急忙开口:“为何?”
“这百名私兵皆为青壮,兵器齐全,自小习武,在阜阳县内也算是龙虎之师了。”
她的眼神中尽是困惑,又喃喃重复:“为何……”
程枝青走到她面前,愈发凑近她,语气随意道:“这百名私兵其实你也联系不上了吧。”
孙长宁的脸色一僵,随后惨白一片,不可置信道:“你,你怎知晓?”
她知道这私兵在淮山的位置,也的确有权利掌控这精锐之师,只是两月前怪物出现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那队伍了。
只是没想到眼前的妇人竟然如此谨慎,根本就不上当。
程枝青冷哼一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可不信!”
她只是诈一下这丫头,果真套出了实情。
还好她没那么单纯。
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不过那百名私兵……
程枝青眼珠子一转,心里却是开始盘算起来。
那可是一百从小习武的青壮啊,要说她不眼馋是不可能的。
这要是加入上周村了,那绝对是一大助力。
“老王。”程枝青挥了挥手,“把她们带下去挖矿吧。”
“都有力气说这么多话了,肯定有力气挖矿了。”
“还是那句话,不挖不给饭吃哈!”
说完,她没给孙长宁两人任何一丝眼神,径直走出了矿洞。
身后是老王连连应和的声音。
…
翌日。
程枝青去找了郑川柏。
她简短地把昨天在矿洞里的对话告诉了他。
郑川柏有些诧异,随后是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程队长能有这眼见,他还是很欣慰的。
两个多月的相处,郑川柏早就对程枝青刮目相看了。
他也更加坚定了,程枝青不是普通的乡野村妇。
可能是某个大势力被贬至这偏僻之地的,也可能是其他……
程枝青可不知道原来她在郑川柏的心里竟然如此神秘。
她现在只想跟郑川柏探讨一下,这百名私兵她该如何搞到手。
“淮山如此之大,想找到一个百人小队谈何容易?”郑川柏摇头叹息。
淮山就是上周村后山连接其他村后山的那一整片山脉,山脉另一端正对着连昌江,江对面是禹洲,淮山大概有十几个上周村后山那么大。
之前听说淮山上还有一群山匪存在,只不过他们不会来上周村这一片就是了。
毕竟这一路上且不说路途遥远,就是一路的陡坡险峻,他们也犯不着冒这么大风险过来。
程枝青也跟着叹气,看来这苗头才刚冒就得先胎死腹中了。
回家后。
忙里偷闲的程枝青又出门抽空去看了一眼铁匠铺。
铁匠铺里一如既往,自从张铁柱熟练之后,打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原先一天只能打造一把,现在变成了两天三把,效率是质的飞跃了。
程枝青甚至发现,后面打造出来的武器或者农具,精细程度都比之前打造出来的更好些。
一比起来,他先前打造出来的那一批更像是粗制滥造品。
程枝青现在对张铁柱那是寄予了厚望的,这可是村里现在唯二的工种人才啊!
有他在上周村,上周村的武器泛滥指日可待。
程枝青甚至在粮仓旁特意又安排了一间武器库,专门用来放张铁柱新打造出来的武器。
而库房的管理者嘛,自然还是程若心了。
那丫头在听到程枝青让她看管两间库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觉得姑妈很是看中她,竟然让她一个人看管如此重要的"村中命脉"。
程枝青夸了她几句后,她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守在那两间房旁。
看见这一幕,程枝青都不由得感慨:这丫头真是天生的仓管啊!
日子就这样悄然过去了几天。
又是一天清晨。
程枝青在院内晨练,周林就急冲冲地推开院门跑了进来。
一看到程枝青,他就急切开口:“娘,陆沉大哥回来了!”
程枝青一愣,而后大喜。
“快,快带我去看看。”
她赶忙披上外衣,就同周林一块赶到了村口处。
陆沉与出发时没什么两样,就是精神疲惫了些,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
只是林胜,他的右手臂处还在往外渗血,看上去有些骇人。
“快,去把村里的张郎中和周郎中请过来!”
程枝青皱着眉,赶忙拉着周林吩咐道。
她观那伤口,不像是被咬的,倒像是刀伤。
林冲听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只是看到弟弟受伤的手臂,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林胜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虚弱地朝着林冲笑了笑:“哥,我没事,就是被刀刮了一下。”
林冲有些着急,他朝着旁边的一个巡逻队成员喊道:“快叫大夫!”
那名成员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转身刚要出发,周林就带着两位郎中急匆匆跑来了。
两位郎中皆年事已高,脚程有些慢了,周林就前后背着两药箱,一手拉着一个往前走,愣是给他们拽了过来。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他大喊着,顿时,包围着几人的人群纷纷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怎么样?不严重吧?”林冲担忧问道。
张郎中将林胜的手臂抬起来观察了好一阵子,又上下按了按。
“无碍,钝器所伤,上药后多养些时日便能好。”
周郎中看着,也跟着点点头。
“伤口很新,没有溃烂迹象,清洗后上药包扎,三天一换,不出一月便能好全。”
张郎中把自己的药箱拿来后,又让周林去打了盆清水,帮林胜清洗包扎好后,才收拾药箱打算回去。
“多谢张郎中了。”林冲朝着他感激道。
张郎中冲他摆摆手,又瞪了一旁的周林一眼。
只是小伤,可折腾死他这把老骨头了,这一路都快散架了。
风波散去,程枝青看着旁边的陆沉,终于问出了口:
“到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