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燃被一众目光看得窘迫,伸手轻轻推了推手边的咖啡,却没真的推开,指尖不经意擦过裴潇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空气霎时间萦绕起淡淡的暧昧气息。
陈希在一旁尴尬地干咳两声,想着继续汇报工作,却插不上两人的对话,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待命。
裴潇借着递咖啡的由头,身子微微凑近压低嗓音。
只有两人能听见话音:“秦思淼已经正式上岗做我的私人秘书,这人做事周全得体,一心只是崇拜我,没有半点儿女心思,可偏偏是老妈和你联手安排过来的,害得我整日待在公司浑身不自在。”
颜燃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嘴上依旧硬邦邦:“人家小姑娘安分守己帮你打理琐事,对你百利无一害,你反倒不知好歹。
当初我好心给你撮合正缘,其实全是为了避开日后江锦城设下的情劫陷阱,所以为了保命你最好识趣点,别靠近我。”
一提江锦城,裴潇神色微微收敛,之前宴席暗处那股阴冷气息他隐约有所察觉。
只是当时注意力全在颜燃身上没能深究。
他顺势抓住话题:“既然担心我遭遇劫难,那就留在我身边亲自护着,比起安排旁人在我身边,难道不是你的陪伴最稳妥?”
颜燃被他绕进话里,一时语塞。
她端起桌上咖啡小口抿了一口掩饰慌乱,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心跳却莫名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活了数百年,修行道心素来稳固,唯独遇上裴潇,心绪总是轻易被对方牵动。
心口时不时泛起一阵莫名酸胀,之前还拼命归咎于原主残留的情绪,可相处越久,越发分辨不清自己的本心。
裴潇瞧出她神色动摇,顺势伸手想要触碰她的发丝。
手刚抬到半空,颜燃猛地偏头躲开,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
一旁的陈希低着头假装翻看报表,不敢抬头打扰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轻柔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动静。
没过片刻,秦思淼打来一通工作电话,报备裴潇晚间私人行程,询问是否需要推迟一场无关紧要的晚宴?
裴潇随手点开免提,听筒里传来秦思淼恭敬规矩的汇报声,字字句句围绕工作,没有半句多余闲话。
颜燃听完暗暗点头,心里庆幸秦思淼心性端正,没借着贴身秘书的身份纠缠裴潇。
可转念看见裴潇满眼落在自己身上的深情,心头又开始纠结矛盾。
挂断电话,裴潇挑眉看向颜燃:“你看,我说了人家只存崇拜之心,偏偏被你强行塞到我身边,如今我进退两难,总得你来负责善后。”
颜燃被他无赖的说辞堵得哑口无言。
明明是出于天道命理规避祸事才出手撮合,到头来反倒变成自己的不是。
颜燃被裴潇这副理直气壮耍赖的模样气笑了。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眼底却毫无半分怒意,反倒透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她活了几百年,见惯了世间百态、人心诡谲,从来都是遇事从容、心境淡然,偏偏被裴潇三言两语搅得方寸大乱。
“我凭什么给你善后?”颜燃放下咖啡杯,挺直脊背故作强势,试图压下心底的慌乱。
“这是你自己的命盘机缘,我只是顺势而为,帮你躲过致命情劫,仁至义尽。裴潇,你别得寸进尺。”
裴潇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往前又凑近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氛围瞬间包裹了整个会议室。
他居高临下看着微微局促的颜燃,嗓音低沉又缱绻,字字都带着精心谋划的温柔。
“机缘我不认,劫难我不怕。”裴潇目光灼灼,死死锁住她的眼眸。
她语气认真又偏执,“自从遇见你,我的命盘早就乱了。别人的天命良缘于我是束缚,唯有你,才是我唯一的生路和圆满。既然是你亲手打乱我的一切,那这辈子,你必须负责到底。”
一旁的陈希彻底不敢抬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报表,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裴总哪里是被动深陷情劫,分明是蓄谋已久、步步为营,一心只想赖在颜总身边,想方设法把人娶回家。
颜燃耳根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脸颊,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刻意偏开视线,不敢再对上他深情的目光。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裴潇,从不强势逼迫,只用满腔温柔和执念步步紧逼,让她修行百年的道心一次次濒临崩塌。
“歪理邪说。”颜燃低声嗔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角,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我本就是凡尘过客,终有一日要离开此地,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执着下去没有结果。”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裴潇一下,可他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反倒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他早就猜到颜燃心中最大的顾虑,也早就做好了所有打算,从未想过轻易放手。
“那我就等。”裴潇语气笃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孤勇,“不管是一年十年,还是百年千年,你什么时候不走,我便守你什么时候。
你若终究要走,我便陪你熬过这凡尘岁月,守到最后一刻。
颜燃,你的未来可以没有任何人,但必须有我。”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柔却极具分量,狠狠撞进颜燃心底。
她骤然失语,所有拒绝的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活了数百年,从未有人敢这般执拗地绑定她的余生。
从未有人,愿意为无名无分的她,赌上自己的一生。
裴潇瞧出她的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开启了自己步步谋婚的盘算。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颜燃平齐,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既然你不肯认未婚妻的身份,那我们换个方式。”
裴潇缓缓开口,声音温柔缱绻,“往后我日日来颜氏报到,你忙工作,我便安安静静陪着你,不吵不闹不打扰。
还有秦思淼那边我坦然接受,安分做好表面功夫,顺着我母亲的心意,彻底断了旁人撮合的念想,也绝不给你添半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