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蕴立刻顺势开口打圆场：“麻烦通融一下，他是我私交很好的朋友，刚好顺路陪我过来，就坐两分钟，绝对不会添麻烦、打扰陆小姐休息的。”
安保打电话进内线，那边说了几句，挂断后，很快便抬手放行了。
登记入内之后，园区静谧肃穆，安保遍布各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里都透着安谧与森严。
悠长的长廊空旷无人，完美避开了所有巡查视线，是很好的私密独处时刻。
在远离外人视线的那一瞬间，顾琛诺偏头睨着身侧的女孩，玩味道：“刚才那么慌？怕露馅啊？”
“我只是紧张而已。”张蕴垂下眼眸，藏不住心底深深的忐忑与不安，“我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顾琛诺漠然嗤笑一声：“不愧是小门小户养大的闺女，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心性太差了。”
“呵呵。”张蕴垂着眸，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得像风，“我和她现在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有落差是难免的。”
“矫情。”
“要么放下这些没用的情绪，踏踏实实跟着我借力往上爬，说不定，你另一个世界的好闺蜜，吃肉还能分点汤给你喝呢！要么抱着你那点无谓的自尊心自我消耗，跌回泥潭里任人践踏。”
“我只是不想骗她嘛，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喝汤……”张蕴轻轻咬着唇。
顾琛诺骤然停下脚步，沉沉的眸光直直压下来心：“你真奇怪，以前你不是有名的势利眼吗？那眼睛自带雷达，哪个男人有钱你就闻着味去贴了，怎么现在跟了我，反倒越变越清纯了，我都搞不懂你了。”
张蕴指尖剧烈震颤，指尖冰凉，哑口无言。
她不想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对他来说一向如此的。
弱者那点可怜的骨气和尊严，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顾琛诺静静看着她服软、隐忍乖巧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戾气尽数散尽，那点独属于她的、偏执又病态的沉溺，再次悄悄翻涌上来。
他鄙夷她的卑微泥潭，嫌弃她的一身狼狈，却偏偏戒不掉这份专属的温顺与臣服。
他指尖极轻地擦过她温热的耳廓：“安分配合我演戏。等我稳固地位、坐稳顾家大局，你想要的安稳、体面、解脱，我通通都能给你的。”
该死的男人，又在画大饼了！
张蕴睫羽剧烈颤动，万般委屈、不甘与挣扎尽数压在心底，翻来覆去，最终只剩下麻木又无力的顺从：“我知道了。”
二人快速收敛好眼底所有的暗流情绪，整理好神态，稳步走到病房门口。
张蕴轻轻叩响门板，应声推门而入。
病房内暖阳洒落，氛围静谧又温馨。
陆媛靠在床头休养，气色已经好转了大半，看到两人一同走进来，眼底瞬间漾起清亮又惊喜的笑意。
她亲昵地挽住张蕴的手臂闲聊，转头瞥见身侧身姿挺拔的顾琛诺，满眼诧异，脱口而出：“顾总怎么也过来啦？”
“听闻陆小姐胎相稳固、日渐好转，特意前来探望。刚好顺路偶遇张小姐，便结伴同来的。”
陆媛看着两人气质相契、同框默契，却瞬间就自行补齐了所有隐情。
在她眼里，所有的反常都有了最合理的答案：高冷疏离的集团精英，温柔内敛的闺蜜，私下低调相恋，不愿张扬高调，所以才刻意避嫌、假装不熟。
这种小心翼翼的爱恋，暗戳戳最让人抓心挠肝了！地下恋什么的，真刺激！
陆媛眼底盛满促狭的笑意，不点不破，故意打趣两人：“你们俩也藏得太深了吧！顾总看着明明生人勿近、冷淡疏离，偏偏对我们蕴蕴格外关照呢。”
顾琛诺顺势故作疏离：“只是偶尔私交走动，算不上熟稔的。”
这句客套推诿，落在陆媛耳中，反倒成了情侣刻意避嫌的铁证，心底嗑糖的兴致更盛了。
张蕴耳尖瞬间发烫，心虚得不行，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演戏：“别调侃我们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懂的懂的！低调恋爱，拒绝张扬～”陆媛笑得温柔，放下了所有防备，满心都是自己脑补的甜蜜画面。
顾琛诺将手中精致的燕窝补品轻轻放在桌畔：“一点薄礼，聊表心意，祝陆小姐早日痊愈。”
陆媛热情招呼两人落座，紧紧拉着张蕴絮絮叨叨地闲谈，言语间满是叶玄的宠溺，眉眼之间，尽是甜蜜。
闲谈间隙，她随口夸赞顾琛诺能力出众、年少有为，是叶氏最亮眼的新锐骨干。
顾琛诺始终谦逊克制，笑道：“叶总行事公正严苛，我向来十分敬重。上下级各司其职，平日里素来少有私交的。”
陆媛心软又热忱，当即顺口接话：“这有什么的！以后我帮你们牵线搭桥，你们多走动走动，慢慢就熟络啦。”
顾琛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亮，面上依旧温和道谢，又谈到自己对陆家大哥陆景深最近的业务也十分赞赏，陆媛大方表示到时候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没过多久，陆媛起身去洗漱整理，病房内的暖意与温柔伪装瞬间褪去，氛围骤然冷硬凝滞下来。
顾琛诺敛尽了脸上所有温和假面，淡淡开口：“刚才她许诺帮我牵线，你听到了？”
“嗯。”张蕴垂眸应声，没什么力气。
“看到了吧？”顾琛诺淡淡的嘲讽，“只要你安分听话，咱们的路只会越走越宽。你以后别的事儿都别操心了，专心伺候好你这个好闺蜜就行了，人家指头缝里漏点渣子，就够你吃饱下半辈子了。”
张蕴缓缓抬眸看向他，忍着心底的钝痛轻声诘问：“然后呢，你现在愿意跟我坐在一起，就只是为了利用我，对吗？”
顾琛诺坦荡得近乎残忍：“不然呢？你以为是在跟你谈恋爱？”
“儿女情长是最没用、最累赘的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张蕴，认清现实。你的出身、你的处境、你的满身瑕疵，像顶破蚊帐似的，根本不配让我动心。”
他还是那样，很诚实，也很享受这种用几句就击碎了这个女人自欺欺人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骤然伸手，牢牢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沉溺的病态温柔道，“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戒不掉你。”
“又脏又乖，软肋尽数握在我手里，从头到尾，唯我独有。”
张蕴浑身僵硬，心跳纷乱，屈辱与酸涩彻底缠彻心扉，堵得她喘不过气，隐忍着酸涩发问：“你这么看不起我，处处嫌弃我，为什么还要死死困住我，不肯放手啊？”
顾琛诺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明暗交织：“你以为呢？这世上人人伪善算计、各怀心思，唯独你干净温顺、毫无心机，任我随意拿捏。”
“在你身上，我很快乐啊……”
张蕴鼻尖发酸，眼底泛起水汽，下意识微微挣扎了一下手腕，却终究不敢真正挣脱他的桎梏。
“别闹这些没用的情绪。”顾琛诺微微收紧力道，“展现你最好的状态，让陆家人喜欢你，明白吗？”
“明白了。”张蕴声线闷闷的。
“那就安分守己。”顾琛诺松开了她的手腕，“认清你的位置，认准你的靠山。”
“只要你永远听话、永远有用。”
张蕴收敛情绪，顺从道：“我记住了。”
顾琛诺静静看着她隐忍乖巧、不敢反抗的模样，心底的戾气尽数散尽，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了，他甚至都等不及叶玄回来，就想拉着张蕴出去开房潇洒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