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一边盯着浮漂，一边随口问：“那你没想过去找找？”
“当然想啊。”姜媛把鱼竿架好，往椅子上一靠，“实不相瞒，我现在有个目标人物。
但是吧，我摸不清人家的态度。
我也不想上赶着，这不说女孩都要矜持嘛。”
“上赶着？”老叶乐了，“你又不上班，天天搁家窝着，连个面都见不着，你倒是想上赶着，上哪儿赶去？”
姜媛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拉不下脸。”
“你那目标人物干啥的？”老叶问。
“以前搞计算机的，程序员。”
“程序员好啊，工资高，这海城的程序员，不少都是年薪百万呐。”
老叶点点头，“这样的人就怕眼光高啊，要找大美女，不过我瞧着，你也漂亮，很有本钱，这应该不在话下。
你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对。”姜媛坐直了身子，诚恳地看着他，“老叶，我跟您说实话，我没谈过恋爱。
真的一次都没有。以前忙着上学，忙着打工，忙着在京城活下去，哪有功夫想这个。
现在忽然有了一个，我就懵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人家相处，不知道怎么判断人家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主动到什么程度。”
老叶听完，思索了一会儿。
河面上有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掠过水面，又落进了芦苇丛里。
“你没谈过恋爱，”他慢悠悠地开口，“那你看过别人谈吧？”
“没注意过。”
“你写小说，写过别人谈恋爱吧？”
“天天写。”姜媛笑了。
“那不就得了。”老叶把鱼竿提起来，检查了一下饵料，又甩出去，“你别把这事儿想得太玄乎。
谈恋爱不是啥高科技，不用考试，不用拿证。
你就把它当成……写小说。
你写两个人，从陌生到认识，从认识到熟悉，从熟悉到互相喜欢。
你就想，你小说里那个人，她是怎么做的？”
姜媛想了想。“我小说里的人，都是我瞎编的，啥狗血剧情都有。她们啥都敢做，我本人不敢。”
老叶弯眉大眼，笑起来八颗白牙齐露，“那你就把自己当小说里的人。
你想想，你写那个人，她这时候会怎么做？”
姜媛愣了一下。
她真没这么想过。
“你小说里的人，会天天闷在家里等着人家来找她吗，就跟那网上说的，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不会。”姜媛说。
“那她会怎么做？”
姜媛想了想。“她会……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是对的，但不是让你冲上去就跟人家说我喜欢你。”
老叶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得先让他在你身上花心思。
不是说光花钱，是花心思。
这有钱人呐，值钱的是时间，最不值钱的反而是钱。
而穷人呢，则有的是时间。
所以，你得对症下药，他要是有钱呢，你找他帮个忙，借本书，问个事，让他觉得你有求于他。
男人嘛，多少都有点保护欲。
你什么都自己搞定，他插不上手，就没他什么事了。”
姜媛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说得对啊”。
“第二，”老叶又伸出一根手指，“你得让他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
不光是长得好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是跟你待在一起不闷。
你说的话，你做的事，你的想法，让他觉得新鲜，觉得跟别人不一样。
他要是跟你待着舒服，他就会老想跟你待着。”
“这个我知道。”姜媛说，“就是得有趣。”
“对，就是有趣。”老叶看了她一眼，“你写小说的，这该是你的强项，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
姜媛笑了。“我就是没找着机会，他话很少的，光我一个人说，独角戏也难唱下去呀。”
“那你就跟他聊你听到的、看到的。”
老叶说，“这河里头的鱼，你都能聊半天。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遇到他就哑巴了？”
姜媛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指。
“第三，”老叶又伸出一根手指，“你得让他吃醋。”
“吃醋？”
“对。你在他面前提提别人，说今天跟谁吃饭了，哪个男同事又找你了。
你看他什么反应。
他要是没反应，那就是没戏。
他要是问你那人是谁、男的女的，那就是有戏。”
姜媛乐了。“也行吧。”
“严肃点儿，这是试金石。”
老叶理直气壮，“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心里有你？”
“那试完了呢？”
“试完了，他心里要是真有你，你自己就能感觉到。”
老叶把鱼竿架好，靠在椅背上，“那种感觉藏不住。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跟你说话的语气不一样，连走路的时候身体都是朝你那边偏的。你不用问他，你自己就能感觉到。”
姜媛脑子里又冒出了叶玄的脸。
他看她的眼神？
她好像真的没注意过。
下次偷摸观察下。
“老叶，您说女追男是不是真隔层纱？”她问。
“那得看你怎么追。”
老叶慢悠悠地说，“你要是坐在家里隔着手机追，那隔的可不是纱，是长城。”
姜媛笑了。“那您说怎么追？”
“你平时老来河边钓鱼？”老叶看了一眼四周，“这儿老头多，小伙子少。
你得多出去走走，去他经常去的地方。
他不是程序员吗？
程序员常去哪儿我不知道，但总不会天天在家坐着吧？”
“他倒是经常出门，不过都是自个儿出去了，我也不能说陪着去吧。”姜媛说。
“那你就制造机会陪着去！”老叶说，
“约他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逛个公园。
你别老等着他带上你，他要是那号主动的人，你俩早成了，还用等到现在？”
姜媛被这句话戳中了。
也对啊，之前领证的时候就疑惑这男人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是不是有什么人品问题。
现在相处下来才知道，确实是有一些问题，不过她自己问题也不小，大哥不说二哥了。
“我明天就约他去。”她说，“不过我看他好像对这些事儿也不是特别积极的样子。”
“没拒绝就是好事。”老叶说，“他要是真不愿意，直接就不去了。
他去了，说明他愿意跟你待着。
你管他积极不积极？你先让他跟你待习惯了，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老叶看了她一眼，“你想想，一个人天天跟你吃饭，哪天不跟你吃了，他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先让他少了点什么，他自己就会来找你。”
老叶叹了口气，像是觉得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开窍。他想了想，又说：“还有一种办法，你试试。”
“什么办法？”“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睛。”
老叶说，“一个人的嘴会骗人，眼睛骗不了。
他要是喜欢你，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你看他看别人的时候什么样，看你的又什么样，一对比就出来了。”
姜媛听着，脑子里冒出了叶玄的脸。
他看别人的时候什么样？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看别人。
“还有，”老叶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在他面前提别的男的。
比如说，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你说我要不要去？
你看他什么反应。
他要是无所谓，那就是没戏。
他要是问东问西，那就是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