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活？俺不想干活！俺要找母鸭子！”
一只站在最前排，体型足有寻常鸭子一倍半大的壮实公鸭扯着破锣嗓子，嘎嘎抗议着。
旁边一只毛色发亮的白鸭子跟着起哄，翅膀拍得啪啪作响。
“就是！俺们这一路上被关在破笼子里，颠簸了好几天，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脚蹼还是软的！凭啥还要干活？”
“不干不干！俺要游水！俺要吃又白又胖的大青虫！这喷香的两脚兽一看就不安好心！”
“嗯，你别说，这两脚兽还挺香的。俺喜欢！俺想娶他！”
顾明理面无表情地站在鸭群正中央。
听着这群鸭子叽叽喳喳的讨论。
偏偏他身上那股为了沟通而催发出的兰花香气，还在一阵接着一阵地往外冒。
刚才那只带头叫嚣的壮公鸭见顾明理不说话，愈发张狂起来。
它竟是生生从鸭群里挤到了最前面。
肥硕的身躯一扭一扭，扑棱着翅膀指着顾明理的鼻子骂道：
“人！你嚣张得很嘛！”
“你身上连根能保暖的羽毛都没有，也敢来命令我们高贵的羽族！”
“你以为你很香就能装凤凰啊？！俺们凭啥必须听你的？”
“兄弟们上啊！啄他个乌眼青！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公鸭的厉害！”
话音未落，那只“鸭霸王”双爪猛地一蹬地，扑腾着强健的翅膀半飞起来。
张开那张扁平的鸭嘴，凶神恶煞地直冲顾明理的面门飞扑而来。
顾明理极其嫌弃地“啧”了一声，身子微微一偏，轻松躲过攻击。
面对这群软硬不吃，满脑子只有干饭和交配的家禽，他也懒得再装和气。
他偏过头，直接朝围栏外气沉丹田地吼了一嗓子：
“来人呐～～～～～”
顾明理：“……”
候在三丈外的值守卫兵：“？？？”
顾明理闭了闭眼，装着毫无所觉的继续喊话。
“把那只飞起来叫得最凶的鸭子呦～～～～～给本官提出来呐～～～”
“哎～～～来啦～～～”
一名在三丈外早就憋着笑的北境军士兵，十分配合的应声而来。
顾明理：“……”
不是！你这调调是怎么回事？
士兵乐呵呵跑到顾明理身边，拱了拱手。
“小顾大人。”
顾明理伸手一指鸭群里那“刺头”。
北境军士兵立刻大手一探，一把死死揪住了那只还在嘎嘎叫嚣的“鸭霸王”。
利落地将它拎到了半空中。
挑事的鸭霸王在士兵手里拼命扑腾挣扎，两条黄澄澄的脚蹼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嘎嘎大骂：
“放开俺！你们这些不长毛的丑八怪！放开本少族长！”
顾明理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转过身，当着全场几十万只鸭子的面，缓缓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在自己的脖颈间，比划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砍了吧～拔毛洗净呦～晚上给将士们炖鸭汤～～～”
“好的呢！”
北境军士兵二话不说，拎着那只黑豆眼的鸭子转身就走。
顾明理：“……”
深吸一口气，忍了。
还是先办正事。
远处传来鸭子的惨叫声。
刚才还闹腾得要掀翻屋顶的几十万只鸭，瞬间安静。
此刻看着同伴远去且再也回不来的背影，一个个吓得羽毛都要竖起来。
几十万个脑袋缩成了白面团。
顾明理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再次无缝切换，开启了那能迷死鸭子的魅惑嗓音。
他微微弯腰，笑得如沐春风，声音甜得拉丝。
“好了呢～～～”
“现在还有谁不想干活的，勇敢地站出来呦~~~~”
“本官会带它去厨房，单独聊聊呐~～～～”
“嘎……”
鸭群瞬间齐刷刷地伏下了身子，两只翅膀紧紧贴着身体。
集体噤声，连个屁都不敢放。
无数双黑豆眼瞪得溜圆，齐刷刷地盯着顾明理。
顾明理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子，身上的兰花香气恰到好处地安抚着它们的情绪，声音放得又低又缓：
“不好好干活的，都是刚才那个下场呦～”
“被端上桌的时候，连句遗言都留不下呢～～”
刚刚那只想要求婚的公鸭，此刻正跟它的相好紧紧瑟缩在一起。
惊恐万分地看着顾明理，然后小声蛐蛐：
“大丫，咱们今晚就洞房吧！这两脚好凶残！咱们不知还能活多久，不能留下遗憾啊！”
顾明理：“……”
果真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每个生命都有它自己惦记的事。
不过……
顾明理眼睛一亮，低头看着那只公鸭问：
“你想娶媳妇儿不？”
那公鸭呆愣了一下。
脑容量似乎有些处理不过来。
想了会，才重重点头，响亮地“嘎”了一声：“想！”
顾明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巡视着旁边的鸭子们，声音极具煽动性：
“诸位！你们想有自己的独立鸭窝，娶上漂亮媳妇儿，然后安安稳稳下一窝蛋不？”
“嘎嘎嘎！想想想！”
鸭群的欲望被瞬间点燃。
“很好！只要你们服从命令听指挥。”
“让你们列队就列队，让你们行进就行进。让你们吃虫就吃虫。”
“最后，论功行赏。表现最好的，直接奖励两室一厅的豪华避风鸭窝！”
“不仅如此，本官还给你们举办鸭界联谊会，让你们能自由寻找伴侣！”
“自由恋爱，包分配饲主，绝不强买强卖！”
底下传来细碎而激动的“嘎嘎”声。
鸭群明显有了几分骚动，但在刚才“鸭王成汤”的淫威下，一时半会儿还没鸭敢再挑事。
“吃穿不愁，生活无忧。只要你们能干活，在这北境，你们就是有编制的鸭！”
那只刚才还在跟“大丫”搞生离死别的壮实公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率先伸长了脖子，对着顾明理嘎了一声。
“俺干了！俺要跟大丫生蛋！俺要两室一厅的鸭窝！”
有了第一个被大饼砸晕带头鸭，底下的鸭群顿觉热血沸腾，瞬间活跃起来。
“俺也干！俺也要媳妇儿！”
“给窝就行！别说蝗虫了，毒蛇俺都给你薅两口！”
“蝗虫好吃不？嘎嘎，比蚂蚱个头大不？”
顾明理满意地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下摆沾上的浮土。
搞定！这就算是谈妥了。
不过，后续思想教导工作，还是得委托一下。
总不能等下一批鸭子来时，他还得来宣讲一番。
于是，顾明理看着脚下这只壮实的公鸭，语重心长道：
“你觉悟很高。现在本官任命你为宣传委员。”
“回头新到的鸭群，就由你负责宣传咱们的优待政策。”
“任务只要圆满完成，我立马给你跟大丫安排到一个单独的棚里，绝不食言。”
那公鸭子一听，激动得浑身羽毛炸起，兴奋地扑棱了两下翅膀，转头对着身旁的母鸭极其嘚瑟地嘎嘎嘎叫了好几声：
“大丫你听见了没？咱有房了！还是全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