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魔都环球商场有一场大型商演,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表演节目大概有三十来个,刘子睿被主办方要求上台唱两首歌。
指定的《说好的舒服呢》和《妻里香》。
这两首歌现在红得发紫,主办方不指定才怪。
这次来参加商演,刘子睿只带了白萱一个人。
跟人打交道是她的强项,这种商务活动的对接交给她,刘子睿省心不少。
到了后台,白萱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小跑着过来了。
他穿着主办方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作牌,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这种大型活动,从早忙到晚,能站着不倒下就不错了。
“刘老师,白姐,这边请,我带你们去换衣间。青年态度恭敬。
他领着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门。
换衣间倒是不小,三百多平,像个小型厂房,但问题是......
换衣间是公用的。
几十张化妆台沿着墙根一字排开,镜子前堆满了粉底、眼影盘、刷子、卷发棒,衣服挂在一排排移动衣架上,花花绿绿的,分不清是谁的。
空气里混杂着发胶、香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里面了,有的在化妆,有的在换衣服,有的蹲在角落里吃盒饭,嘈杂得像菜市场。
青年尴尬地笑了笑:“环境有限,刘老师您担待点。”
刘子睿扫了一眼,倒是没在意:“没事,我就唱两首歌,男的也不需要化妆,没啥颜值焦虑。我靠才艺吃饭,不靠脸。”
没想到刘子睿这么好说话,男接待奉承道:“对对!刘老师才华横溢。”
接着,白萱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把包放下。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炸开一个女声。
“我一个明星,没有单独的换衣间?”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玫红色紧身裙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她的五官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漂亮,但她现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令人不舒服。
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扎着低马尾,背着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一件用防尘袋罩着的演出服,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子睿认出了她,陈一沷。
网红出身,当年靠一首《童话村》火遍全网,甜美清新的曲风配上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吸粉无数。
之后趁热打铁发了几首歌,想往正经歌手圈子里挤,可惜反响平平,没有一首能打的。
圈内一直有人嘀咕,《童话村》那首歌到底是不是她写的。
毕竟后来的作品,跟那首的水准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此刻,陈一沷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训斥一个年轻女孩。
那女孩穿着主办方的马甲,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实习生”,脸蛋圆圆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被训得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眼眶红红的,但一句话都不敢回。
“我是你们主办方花大价钱请来的,你们就给我安排这种地方?”
陈一沷的声音又尖了几分,手指戳着空气,像在戳一个看不见的人。
“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我怎么换衣服?万一有人偷拍呢?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个男青年接待赶紧上前,赔着笑脸打圆场:“陈一沷老师,您消消气。条件确实是艰苦了点,您先在这儿委屈一下,我马上去跟主办方反馈,尽量给您协调一个单人间。”
陈沷斜睨了他一眼,见他那副卑微讨好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她冷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快去。我时间宝贵,没工夫在这儿跟你们耗。”
男青年连连点头,转身拉着那个快哭出来的女实习生快步走了。
陈沷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进化妆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在刘子睿旁边的一个位置停下来。
陈一沷的助理把包往台面上一放,然后侧头看了刘子睿一眼,皱了皱眉:“先生,你能不能坐到别的位置去?”
刘子睿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白萱给他倒的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我为什么要换位置?不想坐这里,你们可以走啊。”
一瞬间,化妆间里安静得可怕。
几十号人手里的刷子、粉饼、卷发棒全都停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刘子睿和陈一沷身上。
陈一沷是什么人?半只脚已经迈入歌手圈的大网红,微博粉丝八百万,抖音粉丝一千多万,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
就连这次商演的主办方,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老师”。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连妆都不化的年轻男人,居然敢当众怼她?
“他好勇啊,敢怼陈一沷!”
“这猛将是谁?你们认识吗?”
“好像是……酒吧歌王?”
“酒吧歌王?就是唱《说好的舒服呢》那个原创歌手?”
“对对对,就是他!我在抖音上刷到过!”
“难怪,搞音乐的脾气都大……”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夏天的蚊子在耳边嗡嗡,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刘子睿。
自从《童话村》火了之后,陈一沷就忙着到处接商演、走穴、捞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刷过抖音了。
什么“酒吧歌王”?什么《说好的舒服呢》?她一概不知。
在她眼里,刘子睿不过是个小网红,一个靠翻唱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噱头混饭吃的小角色。
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不可能不认识。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陈一沷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刘子睿的鼻尖上。
“立马给我离开这个地方!我不想见到你!”
刘子睿终于抬起了眼皮,嘴角慢勾起:“来,跪下叫个爹,我就走。”
化妆间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陈一沷的脸从白涨到红,从红涨到紫,她转身冲着门口大喊:“保安!保安呢!这人是谁?快点给我把他轰出去!”
两个保安闻声跑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喘着气,看了看陈一沷,又看了看刘子睿,面露难色:“陈老师,这位先生……也是我们这次商演请来的嘉宾。我们没有权利请他出去。”
陈一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嘉宾?他?”
她上下打量了刘子睿一眼,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能跟她同台演出的,至少也得是个有些名气的歌手。
眼前这个人,连个助理都没带,就带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怎么可能是重量级嘉宾?顶多是个暖场的小角色。
她正要再发难,男青年接待推门进来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跑得气喘吁吁:“陈老师,主办方同意了,单独给您安排了一间化妆间。您请跟我来。”
听到好消息,陈一沷火气消了大半,她嘴角翘了起来,得意地瞥了刘子睿一眼,那眼神带着傲气分明在说。
看吧,我跟你这种人不一样。
然后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往外走,助理小跑着跟了上去。
出了门,陈一沷眼神阴冷。
“刘助理,一会你发个微博......内容就说刚刚那个男人原创抄袭,唱功拉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