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柳村晚上，七八点钟就少有人在外逗留。
天色也已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一轮皎月高挂，还有无数星星在照耀。
王大壮和孙菲菲告别张秀英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把整座村庄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石板路两旁的草丛里有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梯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打碎了的镜子铺在山坡上。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路边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走了好一会儿，孙菲菲忽然开口，带着不好意思道：“大壮，刚才在饭桌上……谢谢你。”
“不用客气。”王大壮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现在咱们是搭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孙菲菲低下头，月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接下来还要一起把村里的病人治好。”王大壮还是第一次看孙菲菲如此害羞，微微一笑道。
孙菲菲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两个人回到那间旧诊室。
王大壮推开堂屋的门，屋子里还残留着下午打扫时留下的尘土味，混着旧木头和干草的气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他走到墙角的灯绳前拉了一下，头顶的白炽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把整间屋子笼罩在一层暖色调里，把墙上那些泛黄的旧报纸照得更加斑驳。
“大壮，你要洗澡吗？”孙菲菲这时候询问道。
“你先洗吧。”王大壮指了指屋子后面的卫生间，笑道：“刚才张姐说了，洗漱可以在后头那里洗，都给咱们弄好了。”
孙菲菲也没坚持，点了点头走进房间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从行李包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搭在肩上，走到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前推开。
后院的灯亮着，光线不算太亮，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朦胧的暖黄。
院子不大，靠墙长着一棵柿子树，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柿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墙角有一口老井，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旁边是一个水泥洗衣台，台面上长满了青苔，边沿爬着一根绿藤。
卫生间在院子角落里，是一间用砖瓦搭起来的小屋子，门是木头的，合页有些松了，关上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孙菲菲走进去看了一圈，卫生间被打扫得很干净，地面用清水冲过了一尘不染。
此时墙上新装了一个电热水器，水管和线路都走了明线，看得出来是赶工装上的。
墙角放着一个塑料篮子，非常的贴心。
孙菲菲看着这些东西，知道村里人为了迎接他们，把一间荒废了好几年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装了热水器，连墙角的青苔都铲过了。
她把换洗衣服放在篮子里，关上门，拧开热水器的开关，花洒里的水哗哗地流下来。
此时孙菲菲站在热水下面，闭着眼冲洗秀发。
随后又开始冲洗身子，只不过洗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
阴暗的角落里，在水盆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长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定睛一看下，孙菲菲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蛇！
孙菲菲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秒钟之内凝固了，心脏骤停了一瞬，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来——
“啊！！！”
紧随着，孙菲菲她没有穿衣服，手在慌乱中抓到一条毛巾，捂在胸前，推开了卫生间的木门，赤着脚冲出去。
王大壮听到尖叫声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他的脚步快得像一阵风，从堂屋到后院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之后便看到孙菲菲站在后院中间，赤着脚站在青苔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滴。
她只裹着一条浴巾，浴巾不大，堪堪遮住胸口，大片白净的皮肤暴露在月光下，水珠在皮肤上闪烁着，美得不可方物。
只不过此刻孙菲菲的表情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在看到王大壮冲过来的身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都在发颤。
“大壮，蛇……浴室里有条蛇……”
王大壮伸手环住了她的背。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冰凉湿滑，他能感觉到浴巾下面她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自己的胸口。
“蛇？别怕，我进去看看。”
王大壮立即会意，然后松开孙菲菲，走进浴室。
跟着视线扫了一圈后，便发现那条蛇缩在墙角水盆旁边，盘成一圈，脑袋微微抬起，吐着信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人类。
看清对方的品种后，王大壮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想到是一条菜花蛇，只不过个头不小，大概有一米多长，应该是从墙缝里钻进来的。
王大壮弯下腰，手探入墙角，捏住蛇的七寸提了起来。
蛇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盘住他的手臂，却被王大壮甩了两下把它甩开。
跟着走到院子外面，扬手把蛇扔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蛇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中。
做好这些后，王大壮十分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后院。
孙菲菲还站在那棵柿子树下面，浴巾裹着身体，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上，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看着王大壮走回来，目光里有惊魂未定的余悸，“大壮，是毒蛇吗？”
“菜花蛇，没毒。”王大壮站在她面前，笑道：“已经扔远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孙菲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肩膀塌了下去，手指还攥着浴巾的边缘，显然还没彻底平息内心的恐惧。
“大壮，我还是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