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萧含雪一地之隔的销骨窟内开启第二轮地毯式搜索。
所有工作人员的房间都被反复排查，连一根针都没地方藏。
大厅里死气沉沉，不少人都已然麻木，机械地任由经理搜身。
各个会议室内都有人在忙活。
三名主事和主管们在一天内开了不下十场紧急会议。
“排查了这么久还是抓不到那两拨人，怎么办？”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渲染出更为紧张的氛围，连带不少主管都神经紧绷。
1号面具人思忖了许久，沉吟抛出对策，“化被动为主动。”
此话引得旁人面面相觑。
1号面具人耐心解释，“销骨窟最核心的资料在于背后保护伞是谁，保护伞不倒，销骨窟就倒不了。”
主管们明悟。
销骨窟背后的保护伞正好是长期购买天香饮的至尊VIP顾客，幸亏那天会议室里安插了多种检测手段，没能让对方直接看到名单信息，否则今天还真得血洗全场。
“资料留存一方面是方便统计，另一方面是想以此作为威胁，让至尊VIP顾客始终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上。如今情况特殊，必须要有断臂求生的毅力，我认为应该直接把核心资料销毁。”
另外两名面具人保持默认。
主管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资料全部销毁，就算卧底还躲在销骨窟内，她也找不着？”
1号面具人满意颔首，“对。此外，当我们放出要销毁资料的消息，一定会有卧底坐不住，企图赶在文件清空前获取名单。”
会议室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可这么做风险极大。名单及购买记录是我们牵制权贵的重要底牌。资料一旦彻底销毁，往后我们的合作地位更低。”
对这点，2号面具人主动给出说法，“她们都喝了这么多年天香饮，想拒绝合作也办不到。”
听完如此解释，一群主管若有所思地点头。
经理连连赞叹，深觉这个办法妙得很。
如果运气好，她们能直接引蛇出洞，把卧底一网打尽。
如果运气不好，卧底就眼睁睁看着核心名单被毁吧。
没有最关键的证据链，想把销骨窟连根拔起还是异想天开。
等所有人走后，1号面具人靠在椅子上似叹非叹地舒出口气，“凌昭啊凌昭，我还是不想和你为敌。让这么一颗耀眼的新星陨落，销骨窟不知道得惹上多少麻烦。
做人何必那么正义呢？只要你今晚不出手，我会看在你喝了天香饮的份上，原谅你之前那些小打小闹。”
悠长的语调飘散在空中。
再度从会议室传出来的，是经过销骨窟高层敲定的具体方案。
第二道广播响起，“请所有顾客后天晚上10点在一楼舞池中央落座，届时请大家一起等候卧底的现身。”
神乎其神的说法让不少顾客来了兴致。
舞池内已经有不少的圆桌被架起，流水一样的布景让紧张气氛多了点讽刺。
每一层之间依旧处于封锁状态，只有得到经理认可的内部人员能通行。
装模作样在同伴搀扶下平复心情的杨舒，抬起头看向三楼边缘的凌昭。
双方视线交汇时，皆轻轻地点一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别过眼。
如果销骨窟决意在明晚抓出卧底，日冕的计划也必须同步提前，否则会把无辜的工作人员牵扯进去。
四个人今晚需想办法碰头，从而把行动方案敲定。
三楼回廊，人流来来往往。
凌昭垂下手，将连日收集的情报叠好。
傍晚时，她主动候在房里，等待三人找机会见面。
一辆餐车停在了门前，服务铃识别启动。
寒微疑惑地透过监控打量餐车，“我们房间没有叫餐车服务吧。”
梦桃听到动静，快步上来打开了门，“忘记跟你说了，这是大人之前的习惯，我早就和一楼用餐服务说好了。”
“这样吗？”
寒微略有不解。
但看送餐师傅非常自然地把满汉全席摆了进来，好像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梦桃不动声色敲了敲餐车，听到里面略有不同的沉闷声后，淡定把餐车往卧室方向推，“大人喜欢在卧室里用餐，我先送进去了。”
寒微笑话自己有些疑神疑鬼，送个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咕噜噜的餐车在凌昭桌边停定，一颗脑袋刚要从里面爬出来，送餐铃再次响起。
寒微满脸疑惑将第二辆餐车推了过来，“大人，这也是您点的？”
凌昭眼皮一跳，“嗯，东西放这，你先走吧。”
寒微前脚出门，凌昭后脚拉开第二辆餐车底部。
果不其然，里面同样露出了一个紧绷的脑袋。
杨舒和夏明桑为了想办法给凌昭传递消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钻到餐车里偷运过来。
躲在缺氧的狭小车厢里，两人都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
用餐时间有限，凌昭把人拉出来后语速飞快，“我这边情况正常，你们抓紧背一下我画出来的地下通道图。”
杨舒一边开启头脑风暴速记，一边和夏明桑一人一只手去扒拉凌昭的外套。
两人仔细检查凌昭的伤口朝着转好的方向走后，才放心地替人把拉链又拉回去。
杨舒也说明了当前她们各自的情况。
经理不断排查工作人员当中有没有星者，暂时还没滥杀。
祝茯那边由于有郝真当掩护所以考察没那么严苛，早上还想办法和自己碰了面。
凌昭听着她们的话，稍微改动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没法再静观其变了，明天我们先下手为强。”
杨舒想到件事。
昨晚行动的时候凌昭就跟她们简单提了嘴天香花的事。
所以杨舒一直在暗中打听，在一众服务生里还真打听出来一点零星东西。
天城口承接航运任务时，地下搭建了很多货运安检站和工厂，居民楼选址特特意绕开此处。
十年前天城口意外废弃，相应安检站也全部撤离，居民楼懒得重新搬回来。
杨舒斟酌着逻辑，“我怀疑天香花的生长需要极为隐蔽的专属区域。从这个思路上讲，天城口故意和异兽勾结，就在于她们需要给天香花提供生产环境。”
如果天城口依旧作为货运通口，大量的监测设备将限制天香饮产业的发展。
三个人正讨论到关键时刻，送餐铃再次响起，凌昭和她们俩对视一眼，然后看着梦桃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把第三辆餐车推进来。
“大人，这也是您点的？”
凌昭捏起一块面包，硬是塞进了嘴里，“对，我今天比较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