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教授的惊呼,江大川只能在手机里安慰。
“宋教授,你别着急,秦野想要带着乌头出去没那么容易。”
“高黎贡山山高林密,而且毒虫众多,只要我们能卡住出境入口就还有机会的。”
宋教授在手机里哀叹的说道。
“行,大川,你们放手去追。”
江大川挂断电话后,把事情跟李布说了下,他的脸色马上变了。
“你确定?”
那个怒族汉子在旁边说道。
“我开车过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他们走向索道的位置。”
李布低头思索了一下,对众人说道。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但我必须看到实际的情况在做决定。”
说完对着身后的队员喊道。
“上车,我们去秋那桶那里。”
警车开道,江大川的越野车跟在后面,车队沿着怒江砂石路往回赶。
经过丙中洛时,钟队长已经接到了李布的电话,已经在路口等着。
他钻进李布的警车,一行人继续朝秋那桶方向赶去。
半个小时后,车队停在了秋那桶村寨外的溜索渡口。
怒江在这里收窄到不足五十米,但江水反而更加凶猛,浑浊的浪头撞在两岸花岗岩绝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一根粗钢丝绳横跨在江面上,两端用混凝土墩子锚死在岩壁上。
绳子上挂着几个硬杂木和生铁打造的旧滑轮,旁边还有一副麻绳编织的坐兜,在山风里晃来晃去。
江大川来到溜索渡口,发现渡口周围有一片被江雾常年浸润的湿泥地,上面踩满了各种脚印。
他蹲下身,目光在泥地上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三组脚印。
战术登山靴。
鞋底花纹是标准的Vibram防滑纹路,跟普通山民穿的解放鞋和胶底靴完全不同。
“看这鞋印,看来他们是真的来过这里。”
雷子盯着对岸云雾缭绕的山林,他一把抓起旁边挂着的铁滑轮,就要往钢索上挂。
“川哥,我追过去。”
江大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追什么?按时间算,他们比我们早过去2个多小时,此时很可能进入原始森林了。”
“现在我们追过去,茫茫山林,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雷子不甘心,恨恨的说道。
“那就这么让他跑了?”
李布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雷子的胳膊。
“兄弟,你听我说,高黎贡山是横断山脉最险的一段,气候一天变三回,蚂蟥毒虫多得吓人。”
“秦野他们没有本地向导,徒步翻越至少要两天时间。”
李布看着前方在浓雾中忽隐忽现的村落,转头问钟队长。
“溜索对面是什么地方?”
钟队长指着怒江对岸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脊。
“对面是扎当村,从那里有一条马帮小路可以翻越高黎贡山,一直通到独龙江乡。”
李布听完,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省厅文件督办的案子,要是让人从自己辖区跑出国境,他这个支队长也不用当了。
他当机立断,对身后的警员下令。
“马上回丙中洛派出所,用座机给独龙江乡派出所打电话。”
“让他们发动全乡护林员和所有山民,封锁所有下山的山口。”
说完又看向另一个警员。
“你,立刻开车回贡山县城,协调武警边防中队,沿简易公路往独龙江方向机动。”
“必须赶在他们翻过雪山之前,把口袋扎死。”
两名警员领命,跑向警车,引擎声很快远去。
布置完这些,李布看向江大川。
“你们放心,秦野他们翻山至少两天,我们的人从县城出发走公路,最多一天就能到独龙江。时间上来得及。”
江大川目光越过怒江,落在对岸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上。
山风裹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说实话,他并不完全放心。
秦野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从潜伏在宋教授身边多年不露破绽。
到昨晚调虎离山、里应外合的突袭,再到声东击西用空箱子把自己骗到贡山方向,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这样的人,会不会早就安排好了翻山的向导?会不会在对面就有接应的人?
但他也清楚,现在只能靠广大的群众帮忙,才能在茫茫林海里把人找出来。
而且大头的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高原上伤口极易感染,拖得越久越危险。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转向李布。
“李队长,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同伴受了伤,需要尽快把他从察瓦龙接出来。”
李布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放心,高黎贡山可是我们的主场,我一定把他们给找出来。”
说完正要带人离开这里,江大川却突然想到一件事,突然叫道。
“钟队长,我们刚才从老虎嘴过来,发现那里的路被秦野他们炸出一个大缺口。”
“现在我们需要回去,没法回去了。”
钟队长疑惑的说道。
“缺口?多大的缺口?”
“大概三米长,两米宽。”
钟队长想了下说道。
“现在只能用木板搭桥,等我回去报告乡里,到时再组织人来修路。”
“可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么硬实的木板,我回去帮你协调一下吧。”
站在旁边一直没说道的那个怒族中年男子,这时接口道。
“钟队长你不用协调了,我家就有木板,是铁杉木,一定结实耐用。”
“这次的事情怪我,被那三人给骗了,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追不上他们。”
中队长在旁边笑道。
“阿德,怎么能怪你呢?谁知道他们这么诡计多端。”
李布也点头承认。
“是啊,只是以后不要这么贪心了,多动动脑子。”
“老钟,既然他们能搞定,你就先跟我回去乡里吧。”
等李布等人走后,江大川三人走向越野车,坐了上去。
“大叔,你叫阿德啊,你跟钟队长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