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车队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苏梅盯着前方的夜路。
“大川,我们能追上嘛?”
江大川踩下离合换挡。
“不知道,越野车轻,跑得比我们快。“
”我们开的是重卡,后面还拖着十几吨羊皮,山路又窄,真要硬追,容易把命搭进去。”
苏梅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叹了声气。
“老罗这一刀挨得够惨。”
“财不外露。”江大川冷着脸。
“带五万现金走川藏线,还是个赌徒当司机,他这是给自己挖坑。”
天色逐渐亮了。
雪山峰顶被初升朝阳镀上一层暖金,日光顺着山脊不断往下铺。
公路上的视野开阔起来,前方路面空空荡荡,没有一辆车。
对讲机里传出老罗焦急的声音。
“江老板!天亮了,速度能不能快点?”
江大川拿起手边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罗老板,我知道你着急,但这是川藏线,不是平原高速。“
”越野车本来就比我们速度快,我再快,也不能拿兄弟的命赌。”
豪沃车厢里,老罗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老板,我不是催你们冒险,我是心里急啊!”
“那是贷款买的新车,还有五万块钱,全被那白眼狼卷跑了!”
雷子一边开车一边拿起对讲机。
“罗老板,不要担心,前面要是碰到设卡检查,他需要排队接受检查。”
“而我们有通行证,可以直接通过,只要他被卡点拖住,这样就可以追上他了。”
老罗听到这话,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
“对!希望如此,希望前面多来几个警察卡点检查!”
苏梅拿起大川手边的对讲机,泼了盆冷水。
“雷子,不要太乐观了,我们上来的时候,芒康到左贡这段路程根本就没啥设卡检查的。”
“再说阿标现在心里有鬼,他要是远远看到前面有警车,很可能钻进岔路。”
雷子在对讲机里回话。
“不是吧嫂子,难道就让他这样跑了?”
老罗在豪沃上急得直拍大腿,声音更加慌乱。
“那怎么办!没有检查站,他跑进岔路我上哪找去!江老板,老板娘!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苏梅放下对讲机,思索了几秒。
她转头看向江大川。
“大川,要不找芒康的旺堆帮忙?他是本地的地头蛇,手下人多面广。”
“上次咱们路过,他对我们非常恭敬,找他帮忙,一定可以拦截到阿标的。”
江大川点了点头。
“行,你打电话给他。”
苏梅再次按下对讲机按键。
“罗总,你不要担心了,我找个本地的地头蛇来帮忙,只要阿标去芒康,他一定能把人给拦下来。”
老罗在对讲机喊出声。
“真的嘛?谢谢你啊,老板娘!只要能找到车,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啊!”
苏梅拿起手机,翻出旺堆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声,过了许久,那边才接听。
“哪位啊!”
手机里传来一个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听得出来火气极大。
“这么早打来,不知道现在才几点嘛!叫魂啊!”
苏梅不紧不慢,朗声说道。
“旺堆大哥,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睡眠了,我是苏梅啊,我找你有点急事。”
“什么红的绿的……”对面正要接着骂。
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了,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钟。
过了会,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变得清晰透亮,热络无比。
“哎呦!原来是嫂子啊!刚才眼睛睡得太迷糊了没听出来,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在左贡,现在正前往芒康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旺堆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
“嫂子,你刚才说有事?”
“是的,旺堆大哥,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旺堆大声嚷嚷。
“嫂子!你说,啥事!只要在我们芒康这片地上,谁惹了你们,我活剥了他!”
苏梅把阿标大半夜抢老罗钱和车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旺堆大哥,这小子开着白色的越野车,朝着你们那边的方向去了。”
“希望你帮忙把车和人拦下来,阿标抢走的五万元现金,就当是兄弟们大清早出勤的辛苦费。”
旺堆在手机那头叫屈道。
“嫂子!你这是看不起我旺堆,谈什么钱啊!你们这是打我脸!”
苏梅打断旺堆。
“旺堆,你不在乎钱,但你手下那帮兄弟总要吃饭啊。”
“这大清早把人叫起来,守路口、堵车、冒风险,哪有让人白干活的道理?”
“你要是不要,那以后我跟大川还怎么开口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
旺堆明显被这番话说得心里舒服了,声音也软了几分。
“那行,我就多谢嫂子了!你等下把车牌号发我手机上,我今天一定把这人给找出来!”
苏梅最后嘱咐了一句。
“好!不过你们要小心点,阿标开着车,手上有刀子,还见了血。”
“他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亡命徒了。谁拦就会跟谁拼命。”
旺堆豪气冲天回怼。
“放心吧,嫂子,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我手下那帮兄弟天天在山路上混,还怕一个赌鬼?”
“他要是老老实实停车,我还能让他少吃点苦头。”
“真敢拼命,我让他看看什么叫藏区汉子!”
二人挂断电话,苏梅快速把车型和车牌号编辑成短信,按下发送键。
她把手机揣回衣兜里,按下对讲机。
“搞定,我看那个阿标怎么逃脱这天罗地网。”
江大川看了一眼后视镜。
“你这人脉运用越来越熟练了。”
“这叫资源整合,你懂不懂。”苏梅理直气壮的回怼。
“老罗找回了车和合同,旺堆手下兄弟拿到辛苦费,咱们也得了个人情。”
雷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冒出来。
“嫂子,还是你厉害!一个电话解决了大麻烦,我刚才还盘算着真遇上阿标,我下去卸他哪条腿合适。”
大头在频道里接话。
“少说大话,注意路况,专心开车。”
老罗在豪沃卧铺上听到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用没受伤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坐在前方的大头感谢道。
“大头兄弟,这次真是遇到贵人了,要不是你们,我这五万块钱加一辆车,算是彻底喂了狼。”
大头转头看向老罗。
“你该感谢苏梅。”
“对对对!感谢老板娘!”老罗连连点头。“
前面东风天龙的驾驶室里,苏梅从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半杯热水,递到江大川手边。
“大川,喝点热水提提神。”
江大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前面还有一百多公里到芒康,旺堆办事效率要是高,估摸着中午前就能有结果。”
苏梅望着窗外的晨光笑了一下。
“那还用说,五万块钱摆在那里,他那些小弟肯定比闻了血腥味的狼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