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惊讶的看着周景。
“周景,在成都这片地,现在谁还有人敢找你麻烦?”
周景给江大川续了一杯茶,苦笑了一声。
“麻烦不在蜀地,在粤省。”
苏梅身子往前探了探。
“怎么回事?”
周景叹了口气。
“开加工厂这事,我本来是秘密进行的,前期不打算让下游那几家药材加工厂知道。”
周景喝了口茶。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消息还是走漏了?”苏梅问。
周景点头。
“我派小王去粤省采购洗药、润药等设备,结果在工厂里,碰到了粤省加工厂的吴焕。”
“吴焕是谁?”
“我的下游客户之一,粤省排前三的药材加工商。”周景说道。
“他认识小王,看到小王在那采购设备,就留了心,后来派人来成都一查,全知道了。”
苏梅听后皱了下眉。
“知道了又怎样?你开你的厂,关他什么事?”
周景冷笑了一声。
“关系大了,我以前是中间商,他是加工商,我供货他加工,各赚各的。”
“现在我要自己建加工厂,等于直接从他碗里抢饭吃。”
“那他什么反应?”
“他亲自来了成都,说要入股。”
“你答应了?”
“没有。”周景摇了摇头。
“这个人我了解,贪得无厌,跟他合伙无异于引狼入室。”
苏梅点了下头。“然后呢?”
周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欠我一百多万的货款威胁我。”
苏梅眼睛一眯。
“威胁你?”
“是啊!我本来打算拖住他的,说需要跟你们商量,他当时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可想不到,几天后,他派人劫了我的货车。”
苏梅一愣。“劫货车?”
“是的,他派人半路绑了货车司机,冒充司机去工厂,把那批设备全拉走了。”
“报警了没?”
“报了。”周景说。
“可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那帮人做得很干净,现在根本找不到人。”
苏梅咬着牙。
“那不就是吴焕干的!这还用证据?”
“我知道是他。”周景继续烧水泡茶。
“后来他还给我打电话,假惺惺地说要帮我找回设备。”
“又在话里话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接受他入股,他就把我开加工厂的事,告诉我所有的客户。”
苏梅听到这,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用?”
周景看了苏梅一眼,然后详细地解释道。
“苏梅,我们现在做生意的,不可能每笔结款都是货到付款的,都有一个结算周期。”
“我现在开加工厂,等于从供货商变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
“他们要是知道了,心里能舒服?”
苏梅听到这也逐渐明白过来。
周景继续说。
“心里不舒服,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私底下把应该在周期内结清的货款拖一拖。”
“或是找个借口说货物质量有问题,需要等待检验。这样一来我的应收货款想收回来就难了。”
苏梅问道:“那你在外面还有多少货款没有收回来。”
周景叹了口气,忧虑的回答。
“我目前在外面的应收货款,总共有五百多万,如果这些客户集体拖款甚至赖账,我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
苏梅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暗暗心惊。
周景目光盯着茶杯。
“我们前期投入的设备款、厂房用地、装修费、人员工资……这些全部打水漂。”
周景看了一眼江大川,又看向苏梅。
“到那个时候,要么眼睁睁看着厂子黄了,要么接受吴焕的条件,让他入股。可这个人一旦进来,用不了一年,整个厂子就姓吴了。”
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梅消化完周景所说的,突然站了起来。
“周景,你的意思是……我们投进去的九十万,也会打水漂?”
周景放下茶杯,难为情地看了看江大川和苏梅。
“对不起,苏梅,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别说你们的钱,就是我现在的公司也会元气大伤。”
苏梅的眼睛瞪圆了。
九十万!
那是他们在川藏线上一趟一趟跑出来的,是挨子弹、翻雪山、被境外分子炸,完全就是用命换来的血汗钱。
她转头看向江大川。
江大川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茶,从进门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大川,你说句话。”
江大川把茶杯放下,看向周景。
“那个吴焕,什么来头?”
周景的眼神微微一亮,她知道,江大川一开口问这个,就说明他不打算认栽。
“粤省人,做药材加工十几年了,手底下有自己的厂子和团队。”
“在粤省,他有没有靠山?”
周景想了一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跟他就是生意场上的关系。”
江大川继续问道。
“那些设备值多少钱?”
周景回答道。
“采购价近百万,是整条生产线的核心设备,没有这批设备,加工厂就是个空壳。”
江大川点了根烟。
“吴焕要什么条件?”
“他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且要求加工厂的销售渠道由他来主导。”
苏梅冷哼一声。
“百分之四十?他投了多少钱?”
“他说会帮我们把设备找回来,再投入一百万现金。”
苏梅听后怒骂道。
“这不是贼喊捉贼嘛,想用一百万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周景看着苏梅激动的样子。
“他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我没答应,跟他说需要时间考虑。”
江大川喝了一口茶,看向周景。
“他给你多长时间?”
周景沉默了两秒。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不答应,他就把消息放出去。”
苏梅急切地问道。
“还剩几天?”
“三天。”
办公室再次沉默。
苏梅看着江大川。
江大川慢慢的喝完口中的茶,把杯子放在桌上。
“吴焕在哪?给我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