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城头上,陆景铭看向苏瑾,沉默几秒:“苏娘子,苏眉被钟繇关在哪里?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其实这段时间陆景铭从西市穿越去过一次长安,可是经过上次书房事件后,司隶府的守卫力量明显加强了很多。
陆景铭在长安城待了一天,都没有查到苏眉下落,只能无功而返。
也不能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他打听到曹操正在北方和袁尚打得热闹。
钟繇上表朝廷,没有要来更多人马,加之韩遂已死,马腾态度不明,所以他明知陈仓城已脱离控制,暂时却没有足够兵力去讨伐。
只能拿苏眉威胁苏瑾,想从苏瑾口中得到一些关于陈仓城和“神车公子”的隐秘。
这也是陆景铭这个时候考虑进军汉中的原因。
苏槿拿着账本的手一顿:“公子,正事要紧。不能为了苏眉……”
她没有说下去。
账册封皮被她按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又慢慢弹回来。
察觉到陆景铭看着她,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如今钟司隶已经知道韩遂被杀,马腾也不受他节制。他留着苏眉,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公子隐秘,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公子先办大事,苏眉那边……我再想办法。”
苏槿说完,抱着账册后退半步,低下了头。
陆景铭又看向吴春燕。
他答应过她,城墙建成后,带她回一趟乌蒙山。
去看看那条她长大的山沟,那间她爹娘还住着的老屋,那棵她娘送她到村口时扶着的老槐树。
哪怕不能相认,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
吴春燕看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陆大哥不必介怀,正事要紧。”
她低头在兜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过来。
纸很旧了,边角起了毛,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很久以前有人很用力写上去的。
“你要方便的话,回去后给这个地址递点钱。不要多,一万块就好。”她顿了顿,“多了他们不敢用。”
陆景铭接过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
吴春燕转过身,重新靠着垛口,看着城外那片已经一人高的玉米地。
“你离开后,我们紧闭城门。有庞将军和童川将军在,就算钟繇调齐了关中军士,也别想攻下城池。”
陆景铭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枪给她。
热武器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底线。
不是不信她,是这条线不能破。一旦破了,以后就收不住。
四个人站在城墙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夕阳正在往下沉,把天边烧成橘红色。
“我走了!”陆景铭冲他们挥挥手,心念一动。
淡蓝色光幕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像水波一样扩散,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贾诩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自己的主公像一滴水融进海里一样,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他瞳孔微微一缩,刚才心中的那点不理解顷刻烟消云散。
拢起袖子,对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墙,缓缓弯下腰,一揖到地。
苏槿早已见过了公子神鬼莫测的能力,似乎并不吃惊,只是静静的看着陆景铭消失的地方发呆。
吴春燕靠着垛口,风吹过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没有伸手去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城外那片玉米地,看着那些在夕阳下摇晃的绿叶。
那个地址,她写了很久。
写一遍,撕掉,再写一遍,再撕掉。
她怕自己记错了,怕那个门牌号不对,怕那棵老槐树已经不在了。
可她想,就算不对,就算他们搬走了,就算那间老屋已经拆了,钱寄到了,邮递员会打听,会有人认得那个名字,会有人告诉他们。
她爹娘会知道,有个人还记得他们。
她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很疼。
她松开手,转身,走下城墙……
……,……
同一时间,现代。
纺织厂后面的断头路上空,六米高的地方,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像有人在那片虚空里撕开一道口子。
光幕一闪,一个人影从里面掉了出来。
陆景铭大吃一惊。
大意了,上次从“秦砖汉瓦”二楼穿越到东汉长安城,差点摔死在地牢。
这次又从城墙上穿过来……
耳边风声呼啸,地面在眼前迅速放大。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抱头,下意识蜷起身体。
一辆红色高栏货车正好从下面驶过,他被货车顶部的横杆挡了一下,整个人翻了个个儿,重重摔在车厢里。
后背砸在什么东西上,软乎乎的,弹了一下。
原来车里装的是大米,陆景铭趴在粮食袋子上,大口喘气。
没摔死,还好自己命大。
司机浑然不觉,哼着歌,把车开进了纺织厂。
车子停了,引擎熄火。
车门打开,有人跳下来。
陆景铭趴在栏杆上往外看,一个圆脸中年男人站在仓库门口掏钥匙,肚子微挺,竟然是王振国。
陆景铭趁他开仓库门的时候,悄悄从车上翻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装作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样子。
“老王。”他喊了一声。
王振国吓了一跳,钥匙差点掉地上。
他转过身,看见陆景铭,愣了一瞬,然后笑起来:“陆老板?咋是你嘛?”
“怎么就你一个人?范墩子呢?”陆景铭不答反问。
“正装货呢,范老板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先走咧。”
王振国打开仓库门,诧异的看了陆景铭一眼,“陆老板,你这是从阿达来咧?身上咋这多灰?”
“刚下车,蹭的。”陆景铭拍了拍袖子,“你去车间找几个人,把货卸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振国应了一声,转身往车间方向去了。
陆景铭看着他走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险。
从六米多高的地方掉下来,要不是正好被货车接着,这会儿怕是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他摸了摸后腰,青了一块,没大事。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纺织厂里亮起了灯。
陆景铭快步走出厂门,左右看了看,断头路上没人。
淡蓝色光幕一闪,那辆黑色奔驰G63凭空出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刚发动引擎,就在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逼近,车灯刺眼,把整个后视镜照得白茫茫一片。
他还没反应过来,前方也突然出现两辆车迎面开来,车灯同样刺眼,速度很快。
陆景铭的手停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那三辆车呈品字形,刹停在奔驰大G周围,车灯还亮着,把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有人下来,不止一个。
陆景铭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慢慢摸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