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亲兵见到陆景铭三人,刚要阻拦,挛鞮云珠掏出一封书信,那是出发前庞德亲手所书。
“庞将军派医者至!”她高声道。
亲兵不敢怠慢,急忙接过,入内通报。
片刻后,一名三十余岁、满脸焦躁的部将快步而出,打量三人:“你们是庞令明派来的?”
“千真万确。”贾诩面色认真答道。
部将脸色稍缓:“随我来。”
穿过两重院落,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室内烛火通明。
马超半卧在榻上,右腿裸露在外。
脚踝处一道箭伤已经结痂,但周围红肿如馒头,皮肤发亮,隐约可见黄白色脓头。
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但双眼依旧锐利如刀。
榻边跪着两个医官,瑟瑟发抖。
“废物!”马超咬着牙,“都说能治,治了几个月,越治越重!本将军现在连地都下不了!”
“将军息怒……”医官声音颤抖,“乌头之毒本就难解,伤口又深及筋骨……”
“那就剜掉!”马超吼道,“把烂肉剜掉!”
“不可啊将军!剜肉伤筋,这只脚就废了……”
正争执间,部将领着陆景铭三人入内。
“将军,庞将军派医士来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马超最先注意到贾诩。
这老狐狸虽然狼狈,但气质深沉,一副“高人”模样。
又看到挛鞮云珠,匈奴相貌,眼神冷冽,像是护卫。
最后才看向陆景铭,背着个奇怪箱子,站在最后,一看就是学徒。
“先生既为令明所荐,必是有真本事。俺这腿伤,就拜托先生了。”马超说话时还对着贾诩拱了拱手。
贾诩一愣,连忙侧身让开:“将军,这位才是庞将军请来的神医。”
马超目光又扫向陆景铭,眉头瞬间紧锁。
眼前这人看不出年纪,单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行医的,反倒像个养尊处优的中原世家公子,
“你?”
马超气笑了,“庞令明是嫌本将军死得不够快吗?找个公子爷来糊弄俺?”
那两个医官也投来鄙夷目光。
陆景铭不以为意,上前两步,盯着马超的脚伤看了看,忽然开口:
“伤口内的乌头毒素未清,已经化脓。白日略轻,入夜剧痛,尤其子时前后痛如刀绞,对不对?”
马超一愣。
陆景铭继续:“伤口表面结痂,但痂下蓄脓,按压时有波动感。将军这几日是否发热?午后尤甚?”
这些其实都是现代医学常识,但听到马超耳中就不一样了,他脸色都变了。
陆景铭最后一句更是石破天惊:“再不处理,脓毒入筋,这只脚的脚筋必断。”
“到时候将军就不是下不了地,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满室寂静。
两个医官瞪大眼睛,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马超死死盯着陆景铭:“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医士。”陆景铭放下背上的医药箱。
那是他在医药大厦买药时顺手买的一个家庭医药箱,虽然是有意选得古朴样式,但开合方式仍显奇特。
他打开箱子,取出一把手术刀。
烛光下,不锈钢手术刀闪着寒芒。
“你……你要做什么?”领他们进来的部将警惕地上前。
“清创,排脓,解毒。”
陆景铭言简意赅,又从箱中取出一瓶医用酒精。
他倒出一些在碗中,将手术刀浸入。
“将军,”陆景铭看向马超,“信我,一刻钟后疼痛减半。不信我,本人立即就走。”
马超盯着那柄奇怪小刀,又看了看“琉璃瓶”中的液体,一咬牙:“治!本将军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将军不可!”一个医官急道,“此物怪异,此人可疑,万一是韩遂派来的奸细……”
“奸细会先来给我治病?”马超冷笑,“让他治!若治不好,本将军亲手剐了他!”
陆景铭不再多言。
他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擦拭马超脚伤周围。
酒精刺鼻的气味让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陆景铭手起刀落。
噗嗤!
手术刀精准地划开那道结痂的伤口。
黄白色的脓血瞬间涌出,腥臭扑鼻。
“啊!”马超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
“按住他!”陆景铭喝道。
部将和亲兵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两个医官也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挛鞮云珠见状,正要上前,却听马超恨恨说道:“不用,本将军忍得住!”
贾诩也是眼皮直跳,他虽然知道陆景铭有“古怪”,但亲眼看到这么粗暴的治疗方式,还是心里发毛。
这小子……到底会不会治病?该不会是瞎搞吧?
但陆景铭手下不停。
他用力挤压伤口周围,将积脓彻底排出,又用手术钳探入伤口深处,夹出几块已经坏死的组织。
每一下,马超都浑身颤抖,但咬着牙没再出声。
清创完毕,陆景铭又从医药箱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瓶子,正是医药大厦那个年轻药剂师推荐的喷剂。
将药水均匀喷在伤口上。
然后,又拿出那管乳膏,挤出一大块,涂抹在伤口上。
最后是包扎,洁白的医用纱布在古代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好了。”陆景铭收拾器械。
马超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浸透,但眼神却渐渐亮起来。
因为……真的不痛了。
不,不是不痛,是那种钻心的、让人发疯的胀痛消失了,只剩下伤口表面的刺痛。
这种痛,他可以忍受。
“这……”马超试着动了动脚趾。
虽然还疼,但已经能活动了。
“明日换药,连续七日。”陆景铭洗着手,“期间不可沾水,不可用力。七日后,可尝试下地行走。”
那两个医官凑上前,看着包扎整齐的伤口,又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酒精和药膏气味,难以置信的看向陆景铭手中的医药箱。
“将军,感觉如何?”部将急忙问。
马超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榻上:“舒坦多了。”
他看向陆景铭,眼神复杂:“你……究竟是何人?这医术,师从哪位高人?”
“山野之人,说了将军也未必听过。”陆景铭敷衍,“将军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马超点点头,疼痛折磨他多日,此刻松弛下来,确实感到一阵疲累。
“安排三位贵客在府中住下。”他吩咐部将,“按上宾之礼招待。”
“诺!”
所谓的“上宾之礼”,其实是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