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强另一只手抡起拳头,对着傲狠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傲狠握着对方的手,猛地往下一折。
“咔吧!”
一声脆响在堂屋里回荡。
周国强整个人被带得双膝跪地,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右手手腕软绵绵地耷拉着,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角度。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周国强捂着手腕,在地上疯狂翻滚,满脑门全是汗。
表姑吓疯了,扑上去哭嚎。
“国强!国强你的手怎么了!”
“杀人啦!我要去派出所枪毙你这个畜生!”
表姑爬起来就要往门外冲。
她刚跑到门槛边上,被傲狠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跟拎小鸡一样,傲狠再次把表姑提到了半空中。
表姑四肢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傲狠转过身,另一只手伸下去,抓住在地上打滚的周国强。
两只手,一手拎一个成年人。
傲狠大步走出正房,穿过院子。
陈晓萍和陈母吓得赶紧追了出来。
“傲狠!别冲动!别真弄出人命来!”陈晓萍在后面急声喊道。
傲狠脚步没停。
他走到院子里停着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前。
那是周国强刚骑过来的。
傲狠抬起脚,踩在自行车的三角大梁上。
“咔嚓!”
精钢焊制的大梁瞬间被他踩弯成了一张弓,两个脚踏板深深陷进泥土里。
傲狠把表姑和周国强扔在地上。
两人摔得七荤八素,周国强抱着断手哀嚎连天。
傲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许扔天上。”
“但你们很吵。”
傲狠弯下腰,抓住周国强完好的那条胳膊。
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把他往院门外拖。
表姑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跟着。
“你放开我儿子!你这个疯子!怪物!”
大柳树胡同里,正值中午下班时间,不少纺织厂和机械厂的职工正往家走。
傲狠站在大门门槛上,右臂猛地抡起半圈。
“走你。”
周国强整个人从门内平平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胡同对面的大柳树树干上,又弹落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积雪。
傲狠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缩在门后的表姑。
“你自己爬,还是我扔?”
表姑吓得三魂七魄全飞了。
她踉跄着冲出门槛,抱着倒在树下的儿子放声大哭。
“救命啊!杀人啦!陈家的女婿打人啦!”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全停下了脚步,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腰间扎着武装带的保卫科干事快步跑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纺织厂保卫科的张科长。
张科长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满头大汗。
听到表姑的哭喊,张科长脸色一变,赶紧带着人冲了过来。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呢!都散开!”
表姑一看到保卫科的人,跟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抱住张科长的腿。
“领导!你快把那个大个子抓起来!”
表姑指着站在门槛上的傲狠,满脸鼻涕眼泪。
“他把我儿子的手掰断了!还把人从院子里扔出来!他就是个潜伏进来的阶级敌人,是个特务!你们赶紧打死他!”
周国强也躺在地上哀嚎。
“同志,我是机床厂的周国强!他无缘无故行凶,必须严办!”
张科长赶紧伸手把表姑从地上拽开。
“周国强?你妈胡咧咧,你也跟着犯浑?”
他猛地抖开手里那份刚刚盖着大红公章的调令文件,直接怼到两人眼前。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市委、军区和部委联合下发的文件!”
“傲狠同志因为在隐蔽战线抓捕境外特工、保护国家重大机密,立下一等功!”
“上级部门刚刚特批,正式调任傲狠同志为纺织厂保卫科干事,享受正式工待遇!”
张科长指着表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你们跑到战斗英雄家里闹事,砸坏国家重要协作人员的家门,还敢反咬一口?!”
“小刘,小王!把这两个无理取闹的盲流给我铐起来,直接送市公安局!”
表姑的哭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一等功?
纺织厂保卫科的正式干事?
“咔嚓!”
两副手铐直接扣在了周国强和表姑的手腕上。
手铐锁死的脆响,终于把表姑魂儿给叫了回来。
她吓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往陈母脚边扑。
“他三姨!误会!全都是误会啊!”
表姑一把鼻涕一把泪,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嘴贱不会说话!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啊!”
“国强刚才是闹着玩呢!哪能真当抢劫办啊!”
表姑拼命求饶。
“晓萍!你快跟姑爷说说好话!要是进了公安局,国强这辈子就全完了啊!”
周国强也慌了神,拖着断手,跪在雪地里直往傲狠那边挪。
“妹夫!好妹夫!我混蛋,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争房子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这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断的,跟你没半点关系,求你高抬贵手,跟张科长解释一句吧!”
陈母站在台阶上,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谁是你三姨!少在这儿跟我攀亲戚!”
“刚才在屋里是谁拍着桌子骂我们家傲狠是乡下蛮子,不配住这么好的房子?是谁让儿子上来抢碗,还要去街道办举报我们的?”
陈母冷笑一声。
“昨天在筒子楼给你留了脸,今天你还敢带人上门砸场子!我们老陈家高攀不起你们这种强盗亲戚!”
张科长听到这话,脸拉得更长了。
刚才接到部委专员的电话时,厂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赶紧把编制和调令送过来,绝对不能让傲狠同志受半点委屈。
结果他刚到胡同口,就撞见有人上门欺负英雄家属!
张科长一挥手。
“小刘,把她拉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个年轻干事上前,一人架住表姑一条胳膊,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是第三机床厂的周国强是吧?三级钳工,还准备提拔小组长?”
周国强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那个小组长不用指望了!”
张科长冷着脸开口。
“光天化日之下,伙同亲属强闯一等功臣家宅,企图霸占国家特批房产,还动手袭击保卫科干事!”
“我现在就让人去你们机床厂保卫科通报情况!你不仅要接受公安机关的拘留审讯,等从局子里出来,就等着厂里给你下停职处分吧!”
周国强两眼一黑,整个人瘫软在雪里。
完了。
全完了。
机床厂多少人盯着小组长的位置,他这一进局子背上处分,别说提干,能不能保住正式工的饭碗都是两说。
还有百货大楼那个对象,要是知道他不仅没弄到婚房,还断了手背了处分,明天就得跟他退婚!
他转过头,怨毒地盯着母亲。
“妈!都怪你!我好好上着班,你非说陈家好欺负,拉着我来抢房子!你把我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