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小院里。
涂山瑶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本民间话本，翻得漫不经心。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臭气。
涂山瑶眉头皱了起来。
“咚！”
院门发出一声闷响。
插着的木栓应声断成两截。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内弹开，撞在院墙上，震落了一层墙灰。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站在门口。
是林秋雁。
只是现在的林秋雁，已经看不出半点从前文工团台柱子的模样。
她的五官扭曲，脸颊凹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涂山瑶。”
林秋雁嗓子哑得厉害，声音粗粝。
“你倒是挺会享福啊。”
涂山瑶把手里的话本合上，慢悠悠抬起眼皮，扫了门口一眼。
“西北的伙食这么差？放你出来要饭，也没人给口水喝？”
林秋雁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
她跨进院子，黑色的鞋底踩在干净的青石板上，立刻留下一个散发焦味的黑印。
“你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
林秋雁猛地扯开袖子，露出整条异化的小臂，上面覆盖着硬邦邦的角质层，指甲长出半寸，呈灰黑色。
“这都是拜你所赐！拜霍家所赐！”
她朝涂山瑶走近。
“凭什么？凭什么我被开除军籍，被送到那种连草都长不出来的鬼地方，你却能安安稳稳待在京城，住着大院，霍云铮还把你当宝贝一样捧着？！”
她越说越激动，浑身的血管跳动得更加剧烈，整个人都在发颤。
“神圣使者给了我力量。”
林秋雁伸出双手，骨节发出刺耳的脆响。
“我现在一拳能砸碎花岗岩，跑得比卡车还快！霍云铮不在，那个杂种小崽子也不在，这院里只有你一个。”
她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我看今天谁能替你出头！我要把你的脸皮扒下来，挂在大院门口，让霍云铮好好看看，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烂货！”
涂山瑶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说完了？”
林秋雁一愣。
她本以为涂山瑶会吓得尖叫，会跪地求饶，甚至会吓破胆直接晕过去。
可眼前的女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这种态度瞬间点燃了林秋雁脑子里的暴戾。
药剂的作用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理智，嗜血的冲动在大脑里横冲直撞。
“你去死吧！”
林秋雁脚下猛然发力，青石板被她蹬碎了两块，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直奔涂山瑶的咽喉掏了过去！
换作普通人，面对这种速度，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就会被拧断脖子。
但在涂山瑶眼里，这动作慢得令人发指。
她随手挥了一下。
“啪！”
冲势凶猛的林秋雁，整个脑袋猛地向右侧一歪。
一股巨力顺着脸颊横扫全身。
她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轰！”
林秋雁砸在院墙的角落里。
躺椅上的涂山瑶扯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右手，满脸嫌恶。
“身上一股臭味，离我远点。”
角落里，林秋雁晃了晃脑袋，满嘴是血。
她吐出三颗断牙，整张左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骨头都裂开了。
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彻底引爆了狂化药剂的凶性。
“啊啊啊啊！”
林秋雁发出一串尖利的嚎叫。
背后的脊椎骨节节凸起，整个人拔高了半个头，浑身的皮肤变成了死灰色。
指甲暴涨到三寸长，甚至连瞳孔都退化成了灰白一片。
初代狂化药剂的潜能被全面激发！
她的力量和防御提升了数倍！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林秋雁四肢抓地，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喘息。
下一刻，她贴着地面狂暴突进，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两只利爪直扑涂山瑶的心脏！
涂山瑶不想再碰脏东西。
她抬起脚，在地面上一踏。
无形的妖皇威压瞬间落下。
“咚！”
狂奔中的林秋雁，像是迎面撞在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上。
空气被硬生生压缩。
她整个人直接被重力拍在了地面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任凭她体内的药剂如何沸腾，任凭她的肌肉如何痉挛发力，整个人被压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秋雁的眼角渗出血来，灰白的眼球里满是惊恐。
涂山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我是你惹不起的祖宗。”
就在这时，院门外猛然传来一阵急刹车声！
霍云铮端着突击步枪，脸色铁青地第一个冲了进来。
身后紧跟着全副武装的特战尖兵，子弹已经上膛，保险全部打开。
当他看到被撞烂的院门和满地的碎木屑时，整颗心猛地沉到了底。
“林秋雁！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
话音未落。
霍云铮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涂山瑶穿着干净的素色毛衣，手里捏着一块白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着鞋尖上沾到的灰尘。
而在她的脚边。
一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倒刺和角质层的怪物，正趴在地上。
怪物四肢骨折，浑身抽搐，嘴里咕噜咕噜吐着血沫子，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看那张肿胀发青的侧脸，依稀能辨认出正是林秋雁。
霍云铮握着枪的手僵在半空。
身后的特战队员们面面相觑，喉结齐齐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狂化药剂强化过的高阶异能者？
怎么看着像被压路机反复碾了三遍？
涂山瑶听到动静，抬起头。
“别紧张，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霍云铮看着地上那个快断气的“高阶异能者”，又看了看自家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媳妇，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的林秋雁，语气瞬间变冷：
“把人铐起来，拖回地下审讯室！”
“是！”
两名特战队员赶紧上前，拿出手腕粗的特制合金锁链，将地上的林秋雁五花大绑。
林秋雁被拖走的时候，眼睛死死瞪着涂山瑶，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向霍云铮揭发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涂山瑶偏过头，冲她轻轻挑了一下眉。
林秋雁气血攻心，直接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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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审讯室。
林秋雁被冷水泼醒。
她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重新拼凑起来，痛得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醒了？”秦砚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
旁边是拿着记录本的顾长宁。
林秋雁艰难地抬起头，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涂山瑶……涂山瑶是个怪物！”
她嘶哑着嗓子吼道。
“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人！她连手指都没动，就把我压在地上！”
秦砚掏了掏耳朵。
“行了，别嚎了。你注射了狂化药剂，脑子受刺激产生幻觉很正常。”
“放屁！”林秋雁疯狂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我亲眼看见的！她身上有一种可怕的威压！她是妖怪！”
秦砚用笔敲了敲桌子。
“林秋雁，你现在被捕了。交代你成为特务的经过，别扯那些没用的。”
林秋雁死死瞪着秦砚。
“你们为什么不信！那个女人连手都没抬，就把我压在地上动不了！普通人能做到吗！去抓她啊！”
这时，审讯室铁门被推开。
霍云铮大步迈进来。
林秋雁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拖着铁链往前扑。
“霍云铮！你终于来了！你快去查涂山瑶！她不是人！她是怪物！”
“继续。”
林秋雁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无伦次地比划起来。
“我注射了药剂，连花岗岩都能砸碎！可我在她面前，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身上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霍云铮，你被骗了！她留在你身边肯定有图谋！”
“讲完了？”
林秋雁愣愣地点头。
“我媳妇是千年大妖，九尾狐。”
霍云铮语气略带骄傲。
“你跑到她面前去撒野，能留条命回来，是因为她嫌你脏，怕脏了家里的青石板。”
顾长宁“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低头假装看卷宗。
林秋雁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她牺牲了人样，忍受了骨肉撕裂的痛苦，把自己变成一个人见人怕的怪物。
支撑她活下来的唯一动力，就是撕碎涂山瑶，让霍云铮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让霍云铮后悔。
结果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秋雁拼命摇头。
“你可是军人！你为什么会包庇一个妖怪！”
霍云铮耐心耗尽。
“秦队长，上手段。问出其他特务的落脚点。她要是还不开口，就拉去农科院，切片研究狂化药剂的成分。”
林秋雁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出声。
“人体研究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
霍云铮转身往外走。
“冥顽不灵，直接把她移交给实验室。那边的教授正愁没有活体样本研究西方基因突变。记得交代一声，这女人生命力顽强，麻药可以省了，直接上刀子。”
林秋雁听到这话，疯狂的挣扎起来，随后声音被沉重的铁门隔绝。
顾长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秦队，咱们现在的做事风格，越来越有反派那味儿了。”
秦砚白了他一眼。
“对付这种数典忘祖、出卖灵魂的汉奸，讲什么人道主义？赶紧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