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铁牛疼得吸了口气。
他两只手戴着金属环,妖力又被脚下的阵法压着,胸口越来越闷。
可他没挣扎。
“我配合了,你把解药给他们。”
暗影把玻璃瓶收进衣兜。
“等我们离开这里,自然会给。”
“你刚才说,我站进来就给。”
“现在情况有变化。”
杨铁牛脑子转得慢,也听得出她在耍赖。
“那我不跟你们走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地上的银线立刻震动起来,骨粉顺着裤腿爬到腰间。
六块石片同时发热,杨铁牛双腿发沉,膝盖被压得弯了下去。
暗影短杖一挥。
“跪下。”
杨铁牛一只膝盖撞上水泥地。
碎石往四周滚开,膝盖下面多了个浅坑。
猎鹰从身后按住他的肩膀。
“老实一点,你还能活。”
杨铁牛咬紧牙,硬生生抬起了膝盖。
“车间主任说了,不能给外国人下跪。”
暗影一怔,随即加大巫力。
银线绷紧。
杨铁牛腰背又往下压了半尺,脖子上的筋全鼓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腕上的金属环,十根手指慢慢收拢。
金属环发出轻响。
暗影察觉不妙。
“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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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三人来到第三个岔路口。
边上木牌上写着“农机试验场”,箭头指向北边。
“往北!”
秦砚刚蹬出两米,叶青禾突然喊住他。
“队长,方向不对!”
她单脚撑地,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罗盘。
罗盘中间压着张黄纸,纸上写着杨铁牛的姓名和生辰。
指针不停发颤,最后指向西边的土路。
叶青禾用指甲划破符纸边缘,一股厚重的妖气从纸中散出。
罗盘指针随之定住,没有半点偏移。
周怀山喘着粗气赶到,扶着车把看了看北边的方向。
“那边才是北郊农机试验场。”
“信息能造假,气息造不了。”
叶青禾收好符纸。
“杨铁牛入职前,我给南锣鼓巷所有精怪做过气息采集。这份是他的。”
秦砚直接调转车头。
“走西边。”
三人没再耽搁,骑车冲进土路。
这条路比北边窄,路面全是碎石。
自行车骑不快,颠几下就得扶正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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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派出所。
电话铃响了两遍,接线员抓起听筒。
“这里是北郊派出所。”
“机械厂紧急报案,两名外国专家涉嫌伪造通知,挟持三名工人前往北郊试验场。对方可能携带特殊武器,请立即拦截!”
接线员腾地站了起来。
“外国专家?”
“身份暂时无法确定,勘探局的人已经追过去了!”
值班的马副所长听到动静,从里间快步出来。
“怎么回事?”
接线员捂住话筒,快速复述一遍。
马副所长脸色变了。
外宾、假公章、挟持工人,三件事凑到一起,已经不是普通治安案。
“所里还有多少人?”
“加上我,六个。老吴带两个人下乡调解纠纷了。”
“全叫上,带枪!”
马副所长拿起墙上的武装带,扣到腰间。
“摩托车先走,剩下的人骑自行车。小张留守,马上通知分局,让分局联系外事部门和市局增援。”
接线员迟疑了一下。
“要不要先请示?万一真是苏联专家……”
“人家都把工人骗走了,还请示什么?”
马副所长抓起桌上的帽子。
“对方要是真专家,回来后我写检讨。要是敌特跑了,咱们几个全得脱衣服!”
两名公安挤上带挎斗的摩托车,发动机接连响了几次才启动。
马副所长坐进挎斗,指向北边。
“去试验场!”
摩托车冲出院门。
留守的小张连续拨了两次电话,把情况报到外事部门和分局。
分局值班领导听完,只回了一句。
“封锁北郊出城路口,我马上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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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试验场内,金属环裂开了。
先是一道缝,随后裂缝迅速扩大。
杨铁牛两手往外一扯,刻满纹路的手环断成四截,掉进银线里。
暗影手中的短杖震了一下。
“束缚环毁了!”
猎鹰没给杨铁牛起身的机会,一脚踹在他背上。
杨铁牛往前扑了半步,两只手撑住地面,没趴下。
银线中六块石片同时发出脆响,其中一块出现了裂纹。
暗影脸色发白。
“不能让他继续用力,阵法会碎!”
猎鹰低吼一声,身体再次拔高。
衣服被撑裂,胳膊上钻出灰黑色毛发,头骨也开始变形。
他不敢在机械厂完全变身,这里没有外人,顾忌少了许多。
杨铁牛扭头看见那张拉长的狼脸。
“你真是狼妖?”
“我不是低等的妖。”
“都长毛了,还装啥外国专家。”
猎鹰从后面扑来,两条胳膊锁住他的脖子。
狼人张开嘴,牙齿对准颈侧。
他已经不想留活口了。
这头牛的肉身太强,药物无效,法器也困不住。
继续拖下去,事情只会失控。
这时,一张黄符越过院墙,贴在猎鹰手腕上。
符纸炸开,猎鹰右臂被掀向一旁,整个人也被带得偏了半步。
杨铁牛抓住机会,肩膀往上一撞。
猎鹰翻出阵法,滚到两米之外。
“铁牛,低头!”
叶青禾的喊声从墙外传来。
下一秒,一把短剑贴着杨铁牛头顶飞过,斩断了他身后的银线。
阵法缺了一角,六块石片依次熄灭。
杨铁牛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他猛地站起,缠在腿上的骨粉全被震落。
“秦队长!”
秦砚从坍塌的墙口冲进来,手枪已经握在手里。
叶青禾和周怀山紧随其后。
暗影迅速退到外面,伸手揪起昏迷的赵师傅,将短杖抵在他脖子上。
“都别过来!”
秦砚停在十步之外。
“放人,你们还能以外宾身份接受调查。”
“你觉得我们会信?”
暗影从口袋里取出玻璃瓶,举到众人面前。
“他们吃了毒药,解药只有这一份。让我们带杨铁牛走,否则我现在就摔碎它。”
杨铁牛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赵师傅忽然咳嗽两声,睁开了眼。
他看清面前的场面,吓得不敢动。
“这是咋了?”
“赵师傅,你吃他们给的糖了?”
“糖?”
赵师傅摇头,
“那外国女人给了两块,说是什么进口巧克力。我想留着带回家给闺女。”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小孙身上。
赵师傅又补了一句。
“小孙也没吃,他想给对象留着。”
暗影举着解药的手僵在半空。
秦砚扣住扳机。
“现在,把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