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时代，灵气不够，妖族幼崽很难结出完整妖丹。”
凤栖继续道：“妖丹不完整，维持不住本体。”
孔建华愣了愣。
“所以呢？”
“所以孩子刚出生时，可能会短暂显出本相，随后转成人形。”
“短暂是多久？”
“李晓红是人族，腹中孩子吸到的灵气更少。孔雀蛋落地后，估计撑不了多久，蛋壳会化掉，里面就是正常婴儿。”
“老祖，你确定？”
凤栖点点头。
“四年前，瑶瑶生下来的，先是一只小狐狸，随即就变成人类婴儿了。”
“可晓红不是在山里生，她要去医院。”
孔建华有些焦虑。
“总院产科那么多医生护士，孩子出来时是颗蛋，谁都看得见。我总不能抱着蛋冲出产房，等它变成人了再送回去吧？”
孔建华顿了顿，提议道：“我们自己接生？”
“人族女人生孩子，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凤栖摇摇头。
“出血、难产、胎位，这些事我们一件都处理不了。别想着把李晓红拉回家里生。”
孔建华一听难产立即摆手。
“晓红不是涂山老祖，还是去医院生吧。”
凤栖敲了敲桌面。
“只能封口。”
孔建华压低声音。
“封医生和护士的嘴？”
凤栖点头。
“让七四九组安排人手，找能守规矩的医生护士。生产当天，产房封起来，出生记录照常登记。蛋壳出现后，他们负责处理。”
孔建华迟疑道：“七四九组会管这个？”
凤栖抬眼看他。
“你媳妇肚子里这个，是人妖混血幼崽。孩子真在医院出了岔子，他们比你更头疼。”
特情科办公点里，秦砚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惦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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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孔建华就骑着自行车往李家赶。
路上经过早点摊，买了两屉小笼包、一碗豆腐脑，几个茶叶蛋，还有一盒热豆浆。
李母打开门，孔建华把早点放到桌上，“妈，晓红起了吗？”
“早醒了，在屋里换衣服呢。”李母接过豆浆，“你先坐，我去催她。”
李晓红从里屋出来，穿了件宽松的蓝格子衬衫，头发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她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就是眼底还有点发青。
“早上吐了吗？”孔建华递过豆腐脑。
“没有，就是闻到油烟有点恶心。”
孔建华嗯了一声，给她剥了个茶叶蛋。
“吃完，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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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院妇产科，上午九点。
挂号、排队、验尿、抽血，一套流程走下来，快十点半了。
“孔建华同志？”
护士探出头喊人。
孔建华腾地站起来。
“进来吧，大夫有话跟你说。”
产科李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头发剪得很短，戴着圆框眼镜。
“孕妇情况不错。”李大夫翻着化验单，“末次月经是四月初七，现在算五周左右。”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孔建华追问。
“头三个月别干重活，少吃生冷，不要闻刺激性气味。有出血或者剧烈腹痛就立刻来医院。”
李大夫又转向李晓红。
“你现在孕吐严重吗？”
“还好，就是容易恶心。”
“正常反应，吐得厉害了就含片姜。”李大夫写了张单子递过来，“这是下次复查的时间，别忘了。”
孔建华把单子接过来，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出了医院大门，李母拉着李晓红的胳膊。
“回去我炖只老母鸡，你现在得多补补。”
“妈，才五周，补太猛容易胖。”
“胖点好！瘦得跟竹竿似的怎么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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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凤栖走进749组所在的办公点，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周怀山，圆脸上的笑容一看见凤栖就僵了。
“凤……凤先生？”
“秦砚在吗？”
“在！您里面请！”
秦砚正在看卷宗，抬头看见凤栖进来，手里的茶缸差点没端稳。
“凤先生，请坐。”秦砚站起来，“宋明舟，倒茶。”
宋明舟以最快速度冲了杯茶端过来。
凤栖坐下，没喝茶。
“有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秦砚竖起耳朵。
“您说。”
“孔建华的妻子怀孕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秦砚开口：“李晓红同志？”
“对。”
“恭、恭喜？”秦砚试探着说了一句。
凤栖继续开口。
“孔建华是禽类妖族，后代出生时可能会短暂呈现本体形态。”
秦砚脑子转了一圈。
禽类。
本体。
蛋。
“您的意思是……生出来的时候，是一颗蛋？”
“持续时间很短，蛋壳会迅速化掉，里面是正常的人类婴儿。但这个过程，不能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秦砚把手里的卷宗合上了。
“李晓红的预产期大概在什么时候？”
“明年二月底到三月初。”
凤栖又补充了一句。
“等孩子月份大了，产检的医生也需要提前沟通好。”
秦砚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凤栖站起来。
“这件事交给你们处理。出了纰漏，你们也不好交代。”
秦砚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凤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办妥。”
凤栖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秦砚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周怀山凑过来。
“队长，李晓红的爷爷是后勤部李部长。”
“我知道。”
“孩子在总院妇产科建档，到时候产房里全是军区系统的人。”
“我知道！”
秦砚双手撑着额头。
妖族跟人族通婚，这已经够头疼了。
偏偏女方背景是军部后勤部长的孙女。
秦砚觉得自己的头正在物理意义上变大。
“队长。”宋明舟推了推眼镜。
“说。”
“咱们749组是正规编制，有上级的。这种跨部门、跨领域的协调工作，不是我们一个小组能拍板的。”
秦砚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上报？”
“必须上报。”宋明舟语气笃定。
“涉及军部将领家属、涉及妖族后代安全、涉及保密等级调整。这三条随便拿出一条，都不是我们能自行决定的。”
秦砚沉默了十秒。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一本空白报告纸。
“标题怎么写？”
宋明舟想了想。
“《关于特殊协作人员孔建华同志婚后子嗣问题的请示报告》？”
秦砚咬着笔帽。
“太普通了。”
“那就——《关于妖族与人族通婚后代出生保障方案的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