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真君一口气退出三百米,脚踩在远处一座山头上,隔着整个被打烂的山谷,跟龙铮遥遥对峙。
“小辈,本座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龙铮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是你占上风一样。
但他也没追。
追什么追?没灵力的情况下,他的实力折损了九成九。
刚才打了一下午,浑身肌肉都在发酸。
再说了,他的任务是拖两天,又不是把这老东西打死。
打死是另外的价钱。
“不打了?”玄冥真君在对面喊。
龙铮大喇喇地坐在岩石上。
“你过来啊。”
玄冥真君:“……”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三百米对坐着。
入夜后,秦砚带着749组的人摸到龙铮身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壶水和几个肉包子。
龙铮接过来猛灌了几口水,包子两口一个塞完。
秦砚往对面山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盘坐的人影。
“他在恢复灵气?”
龙铮点头:“应该是,不过他那点底子恢复不了多少。这鬼地方连根灵草都没有,他拿什么恢复?靠喝西北风?”
秦砚稍微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
“等着。”龙铮往后一躺,枕着石头闭上眼。
“他不动我不动,反正我的工作量是按天算的,多打一拳都是义务劳动。”
秦砚:“……”
周怀山凑过来小声嘀咕:“龙前辈,万一他半夜偷袭怎么办?”
龙铮闭着眼,语气随意。
“他要是敢靠近五十米,我踹他。”
秦砚跟几个队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行吧,龙前辈说等着就等着。
整一夜。
玄冥真君果然没有动。
他盘坐在山头上,试图从周围的天地间汲取哪怕一丝灵气。
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只有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灵气枯竭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对修士最大的嘲讽。
天亮的时候,顾长宁从后方帐篷里端来一大盆炒饭和几个咸鸭蛋。
龙铮吃得喷香。
对面山头上,玄冥真君盯着这边,干瘪的脸上一片阴鸷。
一个靠肉身打架不费灵气的怪物,坐在那儿吃吃喝喝。
而他坐在这里,一丝灵气都恢复不了。
“秦队,还剩多长时间?”周怀山蹲在掩体后面问。
秦砚看了一眼手表。
“张长老说最快三天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还有一天半。”
“撑得住吗?”
秦砚看了一眼正在啃咸鸭蛋的龙铮。
“……应该没问题。”
又一个白天过去了。
双方依然在对峙。
玄冥真君试探性地往前移动过两次,都被龙铮站起来的动作逼退了。
他不敢赌。
万一冲过去又是一场消耗战,灵气再折损两成,后面连逃跑的本钱都没了。
入夜时分,秦砚的铜镜忽然震动。
张怀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急切。
“秦砚!我们已经过了保定,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赶到!”
秦砚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龙铮。
龙铮正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军大衣,缩在石头上面打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对面山头上的人影动了。
龙铮瞬间睁开眼,身体绷紧。
但玄冥真君没有冲过来。
他站起身,隔着三百米的距离,盯着龙铮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南边走了。
“他跑了!”顾长宁从掩体后面跳起来。
秦砚猛地抓起对讲机:“所有防线注意!目标往南移动!不要拦截!重复,不要拦截!让他走!”
龙铮坐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南边的山脊线后面。
“跑了就跑了,不进首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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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上,连长带着战士们开始清理现场。
整片山谷被打成了烂泥塘,原本的水泥公路断成七八截,旁边的山包少了半个。
连长看着这幅景象,嘴角直抽。
“指导员,咱这报告怎么写?”
“写演习。”
“谁家演习把山打没了?”
“……那你说怎么写?”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嘴了。
龙铮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收工。”
他转身冲着秦砚招手。
“那个什么队长,去后勤那边给我弄两屉肉包子,我带回去当早饭。”
秦砚走过来,挡在他身前。
“龙前辈,时间还没到。”
龙铮斜了他一眼,眉头一挑。
“老东西都跑了,我还在这儿喝西北风?”
“我们谈好的是阻拦两天。现在刚刚过去一天半。万一玄冥真君杀个回马枪,防线上没您坐镇,一轮法术下来就是几百条人命。”
龙铮听烦了。
“他都跑出去几百里,哪有胆子再回来?”
“提前离岗算违约。”秦砚不退,咬牙抛出一句。
想扣钱?
龙铮转身,大喇喇地坐回大青石上。
“行,两天就两天。”
秦砚松了口气。
机灵的顾长宁,立刻跑去后勤端来两大屉热腾腾的包子,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龙铮盘腿坐在石头上,一口大肉包子一口汤,吃得津津有味。
仔细想想也不错。
留在防线上有吃有喝,只要往石头上一躺,谁也不敢管他。
要是现在回驻地,就得面对陆队,还得跟着日常训练或出任务。
傻子才回去。
中午十二点刚过。
防线前方的盘山公路上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
五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碾着泥水,急刹在指挥所外。
车门齐刷刷推开。
张怀真和韩九常率先跳下车。
紧接着,十几个老头老太太、还有两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跟着下车。
整个末法时代修仙界最顶尖的一批战力,全集结在这里了。
十几个金丹期修士。
这群人一个个板着脸,脸色铁青。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东西,全是各自家族传承了上千年的底蕴法器。
有抱着残破降魔杵的,有端着生锈铜镜的,甚至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子。
这是来拼命的。
所有人都做好了神魂俱灭的准备,毕竟对手是元婴后期巅峰。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的力量波动。
“这就是元婴老魔的手段?”一个穿着灰布大褂的老者手直哆嗦,“这要是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