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孔建华把新自行车擦得发亮。
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里面装了他给李晓红新做的发带，还有一小包点心。
他到李家门口时，李母正好买菜回来。
“建华来了？这么早？”
“伯母，我接晓红出去转转。”
李母笑得合不拢嘴，“去吧去吧，别太晚回来，中午要是回来吃饭，我给你们留菜。”
李晓红从屋里出来，穿着浅蓝色衬衫，头发上系着孔建华上次送的发夹。
孔建华看了一眼，夸赞道：“你戴发夹真好看。”
李晓红俏脸微红，坐上自行车后座。
出了家属院，孔建华没往电影院方向骑，反而拐去了邮电局那边。
李晓红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今天不看电影？”
“今天办件正事。”
“什么正事？”
“我想在你单位附近找一间屋。等咱们结婚后，先住那边。”
后座安静了好几秒。
孔建华以为她不愿意，刚准备解释，李晓红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背。
“你怎么不早说？”
“你愿意？”
“太愿意了。”李晓红压低声音。
“南锣鼓巷那边院子是大，可我一想到婚后要跟一院子不熟的人住一起，心里就发怵。你那些表叔表哥人都挺好，可我连名字都没记全，万一说错话，多尴尬。”
孔建华听到这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我也这么想。院里长辈多，习惯杂。你上班又在邮电局，住近点方便。以后下班回家，不用绕半个城。”
李晓红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我还怕你觉得我嫌弃你亲戚。”
孔建华一本正经：“真要嫌弃，先嫌弃大墩子。他吃饭动静大。”
李晓红没忍住笑出声。
“大墩子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他只要有饭吃，不在意。”
两人说定了，电影也不看了，直接在邮电局附近转。
七六年的首都，房子不是想找就能找的。
他们先去了邮电局后面两条胡同，问了一家门口晒被子的老太太。
老太太听完，连连摇头。
“租房？小两口结婚，那得单位开证明，去房管所排队。私房哪能随便租？让街道知道了，要挨批评的。”
孔建华把话记下，继续往前走。
第二家倒是有个偏屋空着。
那家的男人把他们拉到门边，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月十五，不写合同，钱给我就行。街道来问，你们就说是远房亲戚借住。”
李晓红还没开口，巷口传来一嗓子。
“老常！你又在这儿搞私租？”
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院里钻。
戴袖章的街道大姐走过来，上下看了孔建华和李晓红一眼。
“同志，别听他瞎忽悠。现在住房有规定，结婚无房，回单位开住房困难证明，再去房管所申请。私底下给钱住进去，出了事谁都说不清。”
孔建华客客气气点头。
“谢谢大姐，我们按规定走。”
街道大姐看他态度好，又多提醒了两句。
“邮电局附近房子紧，排队的人多。你们要是双方单位都有关系，先从单位问。单位有周转房，比房管所快。”
这一上午，两人转了三条胡同，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要证明。
要排队。
要单位出面。
私人租赁，基本没门。
快到中午，孔建华带着李晓红回了李家。
“电影这么快演完了？”
李晓红把包放下，“没看电影，我们找房去了。”
“找房？”
屋里看报纸的李部长抬起头。
“李爷爷，我想婚后在晓红单位附近住。她上班近，也自在。南锣鼓巷那边住的人多，我们单独过日子更方便。只是我没弄清政策，上午问了一圈，才知道私人租房不合规。”
李部长把报纸折好，放到桌上。
“你能想到晓红上班不方便，这事办得周到。”
李母立刻接话：“我也觉得好。年轻人刚结婚，单独住清净。再说晓红这孩子脸皮薄，真让她住进一大院子人里，头几个月准不自在。”
李晓红脸有点红，“妈。”
李部长沉吟片刻。
“私下租房不行，规矩不能破。不过后勤部今年有几间军地调剂周转房，专门给新婚无房职工用。邮电局东三条那边，原来有个仓库管理员住的单间，人上个月调走了，屋子还空着。”
孔建华立刻站直。
“李爷爷，手续该怎么办，我都配合。房租照章交，该扣工资就扣工资。”
李部长点点头。
“房子我帮你们问问，但账要清，章要盖全。你去文工团开婚后住房困难证明，晓红邮电局也开一份。我这边按调剂周转房流程走，房管所备案。婚前一周领钥匙。”
他说完，直接拨了电话。
“老廖，我李成山。邮电局东三条那间周转房还空着吧？”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李部长嗯了一声。
“先别往外派，我这边有一对新婚职工，按困难住房指标走。材料明天送过去，你照流程收，别漏手续。”
挂了电话，李母赶紧凑过来。
“屋子多大？能住吗？”
“十三平，公用水房，公用灶台。小两口住够了。”
李部长拿出一张表，推到孔建华面前。
“先把基本情况填了，明天去文工团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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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粮食局礼堂。
大墩子站在后台，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整个人僵得厉害。
沈思晴做发言培训。
“再背一遍。”
大墩子苦着脸。
“感谢组织，感谢领导，守粮食是本分。”
“很好。上台只说这三句。”
秦砚和宋明舟坐在礼堂后排。
宋明舟手里拿着主持流程。
“我跟主持人沟通过，没有自由发言环节。”
秦砚点点头。
“记者呢？”
“市报来了一个，粮食系统内部简报来了两个。”
“重点盯记者。”
话音刚落，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念表彰词。
“潘大壮同志在市粮食局第三仓库工作期间，下班后发现犯罪分子盗窃国家粮食。他临危不乱，守住库门，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流窜五省的盗粮团伙九人，为国家挽回粮食损失上万余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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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大墩子：“小思晴，我一会儿要是忘词了咋办？”
沈思晴：“你就深呼吸，把台下的人都当成大白菜。”
大墩子（咽口水）：“那要是看饿了，想吃猪肉炖白菜咋办？”
沈思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