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绾的话刚问出来,
李长歌嘴角抽搐了一下:“省着用。”
“够了。”周白绾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你……小心。”
李长歌愣了一下,笑了:“你也会说这种话?你还欠我一千多次,我可舍不得死。”
周白绾别过脸:“滚。”
但她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如果死了,我周白绾绝不独活!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暗下来。
地平线上出现一条灰白色的线,像一堵墙,缓缓推进。
那不是云,是雾。
雾很厚,很浓,
像一头食人的猛兽,张开大口,要吞掉一切。
那浓雾推进的速度很快,比人跑还快。
所过之处,废墟、断墙、枯树,全部被吞没。
应急灯的光在雾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
第一缕雾漫过基地大门,像蛇一样游进来。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腐臭味、血腥味、焦糊味。
雾是凉的,湿的,贴在皮肤上像黏腻的手。
能见度从几百米降到几十米,再降到几米。
哨塔上的人只能看见雾里模糊的影子,分不清是丧尸还是断墙。
丧尸的嘶吼从里面传来,像隔着一层棉被。
偶尔有石头滚落的声音,不知道是丧尸踩的还是什么东西在爬。
雾里,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分不清有多少。
周白绾趴在哨塔顶层,右眼贴着瞄准镜。
十字准星在雾中移动,寻找目标。
她的呼吸很稳,修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一丝颤抖。
第一只丧尸从雾中走出——
是一只三级,普通,灰白色的脸,空洞的眼眶。
她没有开枪。
她的目标不是它。
李长歌站在南门围墙下,紫火在掌心燃起,照亮了半张脸。
他看着雾里那些模糊的影子,嘴角勾起。
“来了。”
周白绾的瞄准镜里,雾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比昨晚的三级丧尸还高一点,
它走得很慢,歪歪扭扭。
它的手臂很长,垂到膝盖,指尖有绿色的液体在滴落,
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腐蚀者。
三级。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
现在还太远了。
雾太浓。
她只有九十三发子弹,
每一颗都不能浪费。
李长歌跳下围墙。
紫火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像一颗逆飞的流星,冲进雾里。
雾吞没了他。
只剩下那一团紫色的光,在灰白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然后,雾里传来爆炸声。
火光一闪一闪,像远处的雷暴。
周白绾握紧狙击枪,右眼重新贴紧瞄准镜。
十字准星对准雾中那个四米高的黑影。
远处,那个黑影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眶对准了哨塔的方向。
瞄准镜里,周白绾看见了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灰白。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果断扣下。
“砰——!”枪声在雾中炸开,比普通步枪沉闷,像有人用锤子砸钢板。
与此同时,雾里,第一只丧尸冲出了迷雾。
后坐力撞在周白绾肩膀上,让她的身体微微后倾。
但瞄准镜后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腐蚀者。
10.4毫米子弹穿过浓雾,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子弹从左眼打入,那是丧尸头骨最脆弱的地方。
腐蚀者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四溅,
黑色的血从眼眶、耳朵、嘴里喷出来。
临死前,它喉咙里的酸液失控,疯狂喷射——
绿色的毒液像消防水龙一样扫过周围。
一串串丧尸被误伤,
一些丧尸被酸液浇到的地方皮肤熔化、露出白骨,哀嚎着倒地。
腐蚀者的尸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周白绾没有庆祝,没有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的手指松开扳机,拉枪栓退壳,新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瞄准镜继续移动,寻找下一个目标。
心里默数:还有九十二发。
李长歌在雾中,刚用紫火短剑斩杀一只三级丧尸。
听见狙击枪声,回头看见腐蚀者倒下的过程。
他嘴角抽搐——
看到没,这个就叫专业。
想起自己用狙击枪六枪全歪的黑历史,脸有点热。
几百米外正中丧尸最脆弱的眼球,这准星没谁了。
但凡歪一点,哪怕正中头盖骨,都杀不死三级腐蚀者。
一个字形容——刁!
两个字形容——很吊!
三个字形容——碉堡了!
不过也好,有她在哨塔上盯着,那些远程丧尸不敢冒头。
他可以专心杀前面的。
紫火在掌心燃起,他转身冲进雾更深处。
......
磐石庄园南大门,第一只丧尸冲出迷雾——
那是一只二级速度型,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哨塔上的幸存者扣动扳机,火蛇从枪口喷出。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丧尸身上,溅起黑色的血花。
二级丧尸比一级皮厚,中了七八枪才倒,但架不住子弹多。
一只接一只,雾里涌出的丧尸越来越多,像潮水。
林薇冰锥连发,冻住冲到围墙下的丧尸。
唐婉火球补刀,冰与火交替,炸碎一片。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打哪。
刀盾哥蹲在围墙上,发现一只三级力量系丧尸正在锤击围墙。
“砰、砰、砰——”
每一拳都砸得围墙震动,裂纹蔓延。
刀盾哥狗嘴一张,一颗闪电球炸在丧尸脸上。
银色的电弧跳跃,丧尸的脸被炸焦,嘶吼着后退。
刀盾哥又吐一颗,炸在它胸口,丧尸倒地。
李长歌在雾中快速移动,紫火照亮周围几米。
不远处,一只三级火焰丧尸正在凝聚火球,
橘红色的火光在它掌心跳动。
李长歌瞬移到它身后,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一枪从后脑刺入,从嘴里穿出。
火焰丧尸的身体僵住,掌心的火球熄灭,尸体倒地。
李长歌抽枪,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
前方密密麻麻全是丧尸,二级、三级,挤在一起。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
紫火从体内喷涌而出,是狂暴的爆发。
紫焰长枪在手中凝聚,三米长,枪尖白色,温度烧到极致。
他冲进尸群,长枪横扫——
枪刃划过,丧尸被切成两段,焦黑的断口没有血。
枪尖刺出,贯穿三只丧尸的头颅,像串糖葫芦。
枪杆横拍,砸飞一片,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放鞭炮。
他一个人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紫火所过之处,只剩焦尸。
李长歌目光微动,不远处大地在震动。
“咚、咚、咚——”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他循着震动方向杀去,穿过尸群,看见一个庞然大物。
四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拖着一根碗口粗的钢管。
钢管在地上拖行,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四级力量系,比昨晚那只还大一圈。
巨型丧尸发现了李长歌,血红色的眼睛在雾中像两盏灯。
它举起钢管,呼啸的破空声,钢管朝李长歌砸来。
李长歌没有硬接,往旁边一闪——
钢管擦着耳边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