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策没有说话,手指还在敲桌子。
咚、咚、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阳光,像三月的春风,让人如沐春风。
田野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
但王明看见那个笑容,抖得更厉害了——
他跟在田野策身边这么久,知道他笑得越好看,事情就越严重。
“有意思。”田野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身高中等,一米六几,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空地。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个轮廓——站得笔直,下巴微抬,像在俯视众生。
田野策看到,不远处一个白T恤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
田野策的笑容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李长歌走进到楼下,
田野策他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同学,大晚上的,把我的人打伤了,”
“还带着我的客人——”
“是来给我赔罪的?”
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清楚楚,
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身后几个探出头的异能者跟着笑起来,笑声在楼宇间回荡。
李长歌抬头看居高临下的田野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的客人?她认识你吗?”李长歌问道。
沈幼楚在他身后使劲摇头。
田野策的笑容不变,但李长歌注意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是来砸场子的咯?”田野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愤怒。
李长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砸场子?”
“你还不够资格让我砸场子!”
沈幼楚站在他身后,攥着他衣角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怕。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田野策。
上一次,她亲眼看见这个男人笑着把一个女生逼上顶楼。
那个女生叫宁冰,是杭城大学最高冷的的校花。
最后像一片落叶一样砸在水泥地上。
田野策站在天台上,低头看着那滩血,还在笑。
没有人替她说话。
没有人敢。
沈幼楚闭上眼睛,把那段记忆压回去。
楼上的田野策没有动怒。
他拍了拍手。
办公楼的大门敞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不是三五个,是二十来个。
有男有女,身上闪烁着各色微光——
藤蔓、水球、石肤、风刃,
一级异能者的波动参差不齐。
但站在最前面的五个,气息明显强出一截。
居然是二级。
他们散开,呈扇形围过来,封住了左右两侧。
田野策的声音又从楼上飘下来:“我知道你很能打,但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李长歌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你就这点人?”
田野策笑了。
他拍了拍手。
楼顶、两侧的花坛后面、甚至地下车库的出口,又走出十几个人。
他们不是异能者,
但手里端着弩、钢管、还有几把自制土枪。
训练有素地站位,弓弩上弦,枪口低垂,
隐约封住了李长歌所有退路。
“够了吗?”田野策问。
李长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幼楚。
沈幼楚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她的目光越过李长歌,看向七楼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个笑着把宁冰姐逼上绝路的男人。
沈幼楚的脑海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那是宁冰跳楼前,小金在外面玩耍时共享给她的视角。
昏暗的房间里,田野策坐在沙发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在他面前,十几个男人光着屁股围着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哭,在求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那是宁冰姐最后一天活着的样子。
画面里的田野策,脸上挂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笑。
温和的、阳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像在欣赏一朵花。
沈幼楚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带着哭腔。
“长哥哥……”
“我们走吧……”
“他……他不是人……”
李长歌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
但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睡衣的袖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掌心很热。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走什么?”
“他欠你的,必须还!”
沈幼楚愣住了。
她看着李长歌的侧脸——
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
但她攥着他衣角的手,突然不抖了。
李长歌转过身,面对着那二十多个异能者。
李长歌身上那股气息,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安静,但压迫感铺天盖地。
田野策站在七楼,低头看着这一切,
他嘴角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一起。”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像按下了开关。
二十多个异能者同时出手。
藤蔓从地面窜出,像绿色的蛇群,缠向李长歌的双脚。
水球从两侧砸过来,裹着冰碴子,在夜风中呼啸。
风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石拳砸在地面上,震得碎砖乱跳。
五颜六色的异能像一张大网,朝他罩下来。
李长歌没动。
他只抬起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紫红色的火焰从脚底炸开,像一朵盛放的花将两人包裹其中。
热浪向四周翻涌,那些藤蔓还没碰到他的裤腿就被烧成灰烬,
水球在半空蒸发成白雾,风刃被气浪撕碎。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异能者直接被掀翻,飞出去两三米,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人呢?”有人惊呼。
李长歌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火系异能者身后。
那家伙掌心还亮着橘红色的火苗,正在东张西望地找目标。
李长歌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不重——那人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瞬移。
再出现,又是一个。
一掌拍晕。
再瞬移。再拍。
三秒。
三个异能者倒下。
“他在那边!”
一个石肤异能者指着空地的角落,
但话音未落,李长歌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一脚踹在膝盖窝。
石肤异能者跪下去的瞬间,后颈挨了一掌,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二十秒。
十几个异能者躺在地上,整整齐齐,像摆好的多米诺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