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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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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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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然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不过,”虞灵春话锋一转,“郎君总不能一直这样养着她,天长日久的,于她名声有损,于郎君的名声也不好。” 贺昭然的肩膀耷拉下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跟娘也说了,想帮她寻个正经营生,或是找户好人家嫁了。” 虞灵春摇了摇头:“郎君有没有想过,帮她找到家人?” 贺昭然一愣。 “郎君不是说,苏姑娘原本是书香门第的女儿,因为她爹犯了事才家道中落的吗?既然是犯了事被抄家,家里的人未必都不在了。她爹犯了事,或许叔伯还在,或许外家还在。若是能找到她的亲人,让她认祖归宗,不比郎君帮她寻营生、找婆家更好吗?说到底,郎君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恩客,她的亲人,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贺昭然的眼睛越听越亮,听到最后,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激动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下来,看着虞灵春,“春娘,你说得太对了!我明天就让人去查!她爹当年是在哪个衙门犯的事,家里还有什么人在,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虞灵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查的时候小心些,别大张旗鼓的,她爹毕竟是犯过事的人,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反而对她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贺昭然连连点头,看虞灵春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欢喜,“春娘,还是你想得周到。” 虞灵春笑了笑,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又跳了一下,把贺昭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春娘。”贺昭然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虞灵春抬起头,看着他。 “春娘,”他又叫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虞灵春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是说,”贺昭然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虽然是清白的,但到底是瞒着你,你真的不生气?” 虞灵春沉默了一会儿。 “郎君希望我生气吗?”她反问。 贺昭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希望她生气吗? 他希望的,可面对她这般清凉如水的目光,他却不敢说。 “春娘,”贺昭然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虞灵春僵住了。 贺昭然的胸膛很硬,带着年轻男子特有的热度和力量。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能隔着衣料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像是擂鼓一样,咚咚咚的,震得她有些发懵。 他的手环在她背后,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发丝,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皂角香气。 “春娘,”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震颤,“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信我。” 虞灵春愣在那里,两只手僵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皂角,一点点汗味,还有红烧排骨的酱香。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不算难闻,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少年的怀抱不算宽厚,却十足滚烫。 她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好了,”她说,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我信郎君,毕竟我与你相识这么些时日,哪里不清楚你的为人呢?” 贺昭然把脸埋在她的发顶,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开她。 他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夜里的星星。 “那我明天就让人去查,”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飘,“等有了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虞灵春点了点头。 贺昭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烛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眼睛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亮得惊人。 “春娘,”他说,“我很高兴。” 他没说高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虞灵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正要松一口气,那脚步声却又折了回来,在门口停住了。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春娘。”贺昭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犹豫。 虞灵春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贺昭然站在门外,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翻卷。 廊下的灯笼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耳根还红着,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正眼看她。 “那个……”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声音有些含糊,“我今晚……能不能……”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虞灵春扶在门框上的手微微一顿。 烛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沉默只是一瞬。 “郎君,”她抬起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我今日想一个人睡。” 贺昭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啊、是、是吗……”他结结巴巴地说,脚下往后退了半步,“那、那你好好歇着,我、我先回前院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走到回廊转角处,还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虞灵春轻轻合上门。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卸下头上的簪环。 铜镜里映出一张秀美的脸,眉眼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把簪子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放在妆台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不生气是真的。 信任也是真的。 只是这份信任,跟男女之情没什么关系。 她信任他,就像信任一个品行还算端正的室友。 他做的这件事,她相信他没说谎,也相信他没有龌龊的心思。但这跟爱不爱、吃不吃醋,是两回事。 虞灵春把最后一根簪子放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笑了笑。 也好。 这样挺好的。 她帮他出主意,他高兴,她也省心。 两个人客客气气地过日子,相敬如宾,谁也不欠谁。 等到有一天他真的喜欢上了什么人,要纳进门来,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替他张罗,就像替一个朋友张罗婚事一样。 毕竟她现在生活得衣食无忧,没有沦落到像那些农家女子一样的地步,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她把头发散开,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淡,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释然。 窗外,虫鸣声声,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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