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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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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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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 她说得都对。 他没有理由反驳,也没有立场生气。 可他就是觉得难受,像是被人从胸口掏走了什么东西,空落落,凉飕飕。 她不在意。 他去找那些唱戏的、陪酒的,她不在意。 他出去喝酒、听曲、赌钱,她不在意。 他做什么她都不在意。 只要不带进府里,不打她的脸,她就什么都不管。 她说“你出去玩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贺昭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拳头攥得紧紧。 他忽然想起成亲前那天在屏风后面说的话——“各过各的,你别来烦我,我也不会管你。”他说得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很潇洒,很磊落。 现在她做到了,他却受不了了。 “我知道了。”他闷声说了一句,面沉如水。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虞灵春靠着车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昭然坐在对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白芷坐在角落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伯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贺昭然跳下车,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扶她,一个人先走了。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虞灵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也没说什么,由白芷扶着下了车。 “少夫人,”白芷小声说,“郎君好像不高兴了。” “嗯。”虞灵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语气淡淡的,“随他吧。” 接下来的几日,贺昭然像变了个人。 他不去书房读书了。 虞灵春每天照例提着食盒去前院,平安都说郎君不在。 第一天说出门了,第二天说跟朋友出去了,第三天说去跑马了。 食盒提过去又提回来,点心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都进了白芷和春华的肚子。 虞灵春也不在意,他不来,她就自己吃。 下午不给他讲故事了,她就看医书、琢磨新菜、去给老夫人请安。 日子照过,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受影响。 白芷急得不行:“少夫人,郎君他好几天没回来了,您就不管管?” “管什么?”虞灵春靠在榻上,翻着医书,头也不抬,“他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我管。” 白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昭然确实天天往外跑。 他去找了那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听曲、斗蛐蛐,玩得比成亲前还疯。可每回玩到一半,他就觉得没意思。 酒不好喝了,曲不好听了,蛐蛐也不好玩了。 坐在翠云阁的雅间里,看着台上那个新来的角儿甩着水袖唱《西厢记》,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虞灵春蹲在田埂上捞蝌蚪的样子。 “昭然,想什么呢?”红袍胖子推了他一把,“喝酒喝酒!” 贺昭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又喝。 酒是好的,陈年的花雕,入口绵柔,可他喝不出味道。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描金的彩绘,心里头空得发慌。 她怎么就不在意呢? 他天天往外跑,她不闻不问。 他不去书房读书,她不催。 他不听故事了,她也不说。 就好像……就好像他在不在她身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贺昭然想到这里,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东西又涌上来了,又酸又涩,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再来一壶。”他对伙计说。 红袍胖子笑着说:“这才是咱们认识的贺小衙内嘛!前阵子你说你要读书,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女鬼附身了呢!” 贺昭然没理他,低头喝酒。 酒入愁肠,越喝越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 她不管他,不是正合他意吗? 他不是最讨厌被人管、被人约束吗?现在她真的不管了,他反倒难受了。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或者说他明白,只是不敢承认。 这一日他又出门了。 这回没去喝酒,去了马行街,看人斗蛐蛐。看了半天,觉得没意思,又去了鸟市,看人玩鸟。 卖鸟的摊主认出他来,殷勤地招呼:“贺小衙内,您来了?上回那只八哥养得怎么样?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贺昭然站在鸟笼前,看着笼子里那些蹦蹦跳跳的鸟儿,忽然想起她买八哥时笑眯眯的样子。 “郎君,你这只八哥养得真好。以后我能常来逗它吗?” 他说:“这院子……你想来就来。” 那时候他是真心实意说的。 现在她大概不会来了。 贺昭然转身就走,摊主在身后喊了几声他也没理。 一日虞灵春照例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见她一个人来,问了一句:“昭然呢?” 虞灵春笑了笑:“郎君出门去了。” 老夫人定定看她两眼,也没多问。 说了几句家常话,虞灵春便告退出来。走到廊下的时候,白芷忍不住了。 “少夫人,郎君天天往外跑,老夫人那边迟早会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虞灵春的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白芷急得直跺脚:“可是……可是夫人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虞灵春停下来想了想:“就说郎君出去交朋友了。” 白芷:“……那不是骗人吗?” “怎么能叫骗人呢?”虞灵春笑眯眯地说,“他确实是出去交朋友了啊,至于交的是什么朋友,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白芷彻底无语了。 虞灵春回到自己院子,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在窗边的榻上坐下。 春华端了茶来,又端了一碟子糕点。 虞灵春拿起一块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的春光发了一会儿呆。 说实话,她不是不知道贺昭然在闹什么别扭。 少年人的那点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毕竟虞灵春也活了二十多年,现代时也谈过一两次恋爱。 他想让她在意,想让她吃醋,想让她拦着他、管着他、不许他出去。 可她偏不。 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她太清楚了。 她要是去拦他、管他、吃醋、发脾气,他一开始会觉得高兴,觉得她在意他。 可时间久了,他就会觉得烦,觉得她跟那些“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 管东管西,约束这个约束那个,跟戴了面具似的。 他需要自己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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