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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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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休假第二日,米价自己撞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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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休假的第二日,天气很好。 风不大。 太阳也不烈。 按赵大夫的话说,这种天气最适合晒人。 所以陆寻一大早就被安排到了院子里。 一张软椅。 一条薄毯。 一碗粥。 一盏温水。 旁边还坐着青竹。 青竹手里拿着小册子,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 陆寻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 “青竹姑娘。” 青竹抬头。 “怎么了?”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青竹认真道: “赵大夫说了,你今天不能看文书。” 陆寻叹气。 “我没看。” “也不能写东西。” “没写。” “也不能让人偷偷念给你听。” 陆寻沉默了一下。 “赵大夫连这个都交代了?” 青竹点头。 “交代了。” 陆寻看着她认真到有些骄傲的表情,终于放弃挣扎。 休假。 真是个好东西。 就是跟他没什么关系。 院外木匠还在做椅子。 叮叮当当。 从早敲到现在。 那是给文华殿做的新椅子。 照着监察司那把紫檀椅的模样做,只是轻些,方便搬。 陆寻每听见一声敲木头,就觉得自己往文华殿又近了一寸。 他看了一眼院门方向。 “这椅子能不能做慢点?” 青竹一愣。 “为什么?” “做慢点,我就能晚点进宫。” 青竹想了想。 “陛下让你三日后去,椅子慢了也没用。” 陆寻叹气。 “青竹姑娘,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扎心了。” 青竹脸一红。 “我说的是实话。” 陆寻点头。 “是实话,所以才扎心。” 青竹抿着唇笑。 她其实也知道陆寻是在胡说。 可她喜欢这样。 比他坐在三司堂上脸色苍白地问顾延章,要让人安心多了。 这两日总衙后院轻松了不少。 苏承业案落了。 顾延章下狱了。 苏家旧产开始追还。 大家终于不用一睁眼就想着谁又要灭口,谁又要翻供,谁又要递什么阴招。 只是陆寻还没来得及真正休息,文华殿那边又来了米价的题。 青竹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 所以盯得更紧。 不能让他偷偷想太多。 至少不能让他拿笔写。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你越不想它来,它越会自己找上门。 辰时过半,厨房那边来了个小厮。 手里拎着半袋米,脸色有些为难。 青竹看见他站在院门口,问: “怎么了?” 小厮先看陆寻,又看青竹。 “厨房采买说,今日米价又涨了。” 陆寻眼皮微微一动。 青竹立刻看他。 “你别说话。” 陆寻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小厮更紧张了。 青竹起身走过去。 “涨多少?” 小厮道: “前几日一斗米三十六文。” “昨日四十文。” “今日要四十四文。” “说是南边雨多,漕船晚到。” 青竹皱眉。 “四十四文?” 她平日不管厨房账。 但这几日跟着看了不少账,已经知道涨价不是一句“涨了”那么简单。 她拿过小厮手里的米袋看了看。 米色不算差。 但也不是好到能忽然涨这么多的样子。 袋口上有个小小的红印。 写着两个字: 南仓。 青竹问: “这是哪家买的?” 小厮道: “东市陈记米行。” 青竹想了想。 “票据呢?” 小厮把一张小票递来。 青竹接过一看。 上面写着: 南仓熟米,一斗四十四文。 字写得很工整。 她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转头看陆寻。 陆寻正端着温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没有看,我很听话”的样子。 青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票拿了过去。 “我只是让你看一眼。” 陆寻抬头。 “赵大夫说不能看文书。” 青竹认真道: “这不是文书。” “那是什么?” “买米小票。” 陆寻沉默片刻。 “你现在很会钻空子。” 青竹脸红了一下。 但没把票收回去。 陆寻接过,只看了一眼。 眉头便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青竹更紧张。 “有问题?” 陆寻把小票递回去。 “你觉得哪里不对?” 青竹低头又看。 南仓熟米。 一斗四十四文。 东市陈记米行。 她盯着“一斗”看了许久,忽然道: “他写一斗。” “但这袋米,好像不够一斗。” 陆寻笑了。 青竹眼睛亮了。 “我看对了?” 陆寻点头。 “你摸袋子就能看出来?” 青竹有些不好意思。 “厨房以前买米,我帮着搬过。” “这一袋比一斗轻。” 小厮赶紧道: “采买也说不够,可米行说现在用的是新斗。” “新斗?” 青竹眉头皱得更紧。 “斗还能新旧不同?” 陆寻道: “能。” 青竹看他。 陆寻慢悠悠道: “只要坏人想赚钱,什么都能不同。” 小厮听得一愣。 青竹却懂了。 米价涨。 斗还变小。 这不是涨一次。 是涨两次。 明面上从三十六文涨到四十四文。 暗地里斗还少了。 百姓买一斗,实际不到一斗。 那米价涨得就比告示上看起来更狠。 青竹脸色一下沉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陆寻还没说话,赵大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又在看什么?” 陆寻手一空。 小票已经被青竹拿回去了。 青竹转身,认真道: “赵大夫,是我看。”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 又看陆寻。 “他没说?” 陆寻立刻道: “我就说了一句。” 青竹想了想。 “好像不止一句。” 陆寻:“……” 这小丫头现在已经不会偏帮他了。 赵大夫走过来,拿起米袋掂了掂。 脸色也沉了。 “不足斗。” 青竹立刻道: “您也看出来了?” 赵大夫冷哼。 “老夫买过米。” 陆寻看向他。 “赵大夫也会买米?” 赵大夫冷冷看他。 “你以为大夫喝露水?” 陆寻闭嘴。 这院子里,确实没人能赢赵大夫。 赵大夫把米袋放下。 “厨房采买呢?” 小厮赶紧道: “在外头。” “叫来。” 不多时,采买被叫来。 他是监察司厨房的人,姓吴,平日老实。 今日被叫到后院,吓得腿都有些软。 “赵大夫,陆公子,青竹姑娘,小的真没贪钱。” “米行就是这个价。” “东市几家都涨了。” “说是南边水大,漕船堵了。” “我们总不能让总衙断米。” 陆寻听完,没怪他。 “东市几家都涨?” 采买点头。 “都涨。” 青竹看了一眼赵大夫。 赵大夫眉头一皱。 “你别说话太多。” 陆寻点头。 然后问采买: “有没有没涨的?” 采买愣了一下。 “没涨的?” “对。” 采买想了想。 “西市有一家小米铺,昨日还没涨到这么高。” “但他们说米少,不卖大户。” 青竹问: “西市那家用的斗,也这么小吗?” 采买摇头。 “好像不是。” 陆寻眼神微动。 “青竹。” “嗯?” “你想不想出去买米?” 青竹愣住。 “我?” “对。” 陆寻道: “拿两家小票回来。” “东市一家,西市一家。” “别买多。” “各买一小袋。” “看斗,看袋,看印。” 青竹听明白了。 这是让她去看米价真假。 她下意识看赵大夫。 赵大夫看着陆寻。 陆寻立刻道: “我不去。” 赵大夫这才没有发作。 青竹抱起小册子。 “我去。” 她刚走两步,又回头。 “你不能偷偷看文书。” 陆寻叹气。 “你放心。” 青竹又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点头。 “我看着。” 陆寻:“……” 这休假真是越休越没地位。 …… 青竹去了一个多时辰。 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监察司校尉。 每个校尉手里都拎着一小袋米。 青竹自己手里捏着三张小票,脸上又气又亮。 她一进院子就道: “真有问题。” 陆寻坐直了一点。 赵大夫眼神一冷。 陆寻立刻靠回去。 “我听。” 青竹把三张小票摆在桌上。 “东市陈记,南仓熟米,一斗四十四文。” “东市刘记,南仓熟米,一斗四十五文。” “西市何记,普通粳米,一斗三十八文。” 她又让校尉把米袋放下。 “这三袋,东市两袋都轻。” “西市那袋最足。” “可奇怪的是——” 她把东市陈记和西市何记的米袋翻过来。 袋底都有一个淡淡的仓印。 南平码头三号仓。 青竹指着那印。 “他们说东市是南仓熟米,所以贵。” “西市是普通粳米,所以便宜。” “可袋底仓印一样。” “都是南平码头三号仓出来的。” 陆寻眼睛里浮出笑意。 “很好。” 青竹被夸得脸微红。 但她还没说完。 “还有。” 她拿出一根麻绳。 “东市两家米袋的封绳一样。” “西市不一样。” “东市米袋上的南仓红印,是后来盖的。” “我摸了一下,红印还没完全干。” 这下,连宋砚辞都坐直了。 “后盖的?” 青竹点头。 “像是今天早上才盖。”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陆寻。 “我看得对吗?” 陆寻笑道: “太对了。”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陆寻看向裴玄。 “东市有人把普通码头米,盖成南仓熟米卖。” 裴玄冷声道: “还换小斗。” 宋砚辞轻轻敲了敲折扇。 “同一仓出来的米,东市卖四十四、四十五文,还缺斗。” “西市卖三十八文,足斗。” “说明不是全城缺米。” 陆寻点头。 “至少不是所有米都缺。”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你又说了不少。” 陆寻立刻喝水。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因为这事确实不小。 米价不是别的。 京城百姓每日都要吃饭。 若米行联手盖印、换斗、抬价,那就不是小买卖里的奸滑。 是拿人肚子赚钱。 青竹越想越气。 “他们怎么能这样?” 陆寻道: “因为米价涨起来,百姓最难分辨。” “米还是米。” “袋还是袋。” “商户说漕船晚了,百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商户说这是好米,百姓也只能信一半。” “再把斗悄悄换小,谁家急着买米,还能当街称?” 宋砚辞道: “所以陛下才问,若让人人看懂,告示该怎么写。” 陆寻点头。 “对。” 青竹看着三张小票。 “那怎么写?” 陆寻没有马上答。 他看向桌上的三袋米。 又看了看青竹跑出来的三张小票。 片刻后,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三下。 “第一,官仓有多少米。” “第二,码头到了多少米。” “第三,米铺卖多少米。” 青竹立刻拿起小册子记。 陆寻继续道: “若告示只写“米价不得乱涨”,没用。” “商户会说自己没乱涨。” “若告示只写“漕船晚到”,也没用。” “百姓只会更慌。” “要写具体。” “今日南平码头入米多少石。” “官仓现存多少石。” “东市、西市、南市各米行售价多少。” “用的斗,必须官斗。” “谁缺斗,罚。” “谁假盖仓印,封。” “谁囤米不卖,查。” 青竹写得飞快。 越写眼睛越亮。 这不就是把米价拆开给百姓看吗? 百姓不知道漕船有没有晚到。 那就告诉他们码头到了多少。 百姓不知道米行有没有乱涨。 那就把各铺价钱贴出来。 百姓不知道斗有没有变小。 那就统一官斗。 这样一来,坏人就不好藏了。 宋砚辞听完,轻轻点头。 “陆公子这法子,不是压价。” “是先让价格透明。” 陆寻看向他。 “对。” “强压价格,米商可能藏米不卖。” “百姓更买不到。” “先把米在哪、多少、卖多少钱写出来。” “让他们想藏,也藏得难看。” 裴玄道: “那要不要抓东市这两家?” 陆寻道: “抓。” “但别抓太大。” 裴玄一怔。 陆寻解释: “这两家是现成的。” “假盖仓印。” “缺斗售米。” “证据就在桌上。” “先抓两家,告诉全城米行——陛下在看斗。” 青竹眼睛亮得更厉害。 “不是只看价?” “对。” 陆寻笑了笑。 “看价,他们还能扯。” “看斗,一量就知道。” 宋砚辞忍不住笑。 “这招好。” “米商最怕官府不跟他们谈南边雨多、漕船不畅。” “直接拿斗量。” 赵大夫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道: “说完了吗?”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赶紧把小册子合上。 “说完了。” 赵大夫看着陆寻。 “你今日说的话,已经超过休养份额。” 陆寻忍不住道: “还有份额?” 赵大夫道: “从现在开始,没有了。” 陆寻:“……” 青竹把三张小票和米袋收好。 “那我去给岳大人送过去?” 裴玄伸手。 “我去。” 青竹想了想,又把小册子里刚记的那页撕下来。 “这个也给岳大人。” 裴玄接过,看了一眼。 字迹还带着几分青涩。 但条理很清楚。 他看向青竹。 “写得不错。” 青竹脸一红。 “是陆寻说的。” 裴玄道: “你能记清,也不错。” 青竹抿着唇笑了。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把买米的小票变成给岳大人看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她终于不只是跟在别人身后担心。 也能往前递一点有用的东西。 …… 东市陈记和刘记米行,是下午被封的。 裴玄亲自带人去。 两家掌柜起初还嘴硬。 “裴大人,小的冤枉啊!” “米价上涨,是因为漕船晚了。” “全城都涨,凭什么只封我们?” 裴玄没跟他们争米价。 只让人拿出官斗。 当街量米。 陈记所谓一斗,少了一升半。 刘记所谓一斗,少了两升。 围观百姓一下炸了。 “少这么多?” “我昨日买的就是这家!” “黑心啊!” 掌柜脸色发白,还想辩解: “斗旧了,斗旧了而已!” 裴玄又让人取出米袋。 袋底南平码头三号仓的旧印还在。 袋口却新盖了“南仓熟米”的红印。 裴玄冷声问: “这是今日盖的?” 掌柜额头冒汗。 “这是……这是伙计弄错了。” 裴玄道: “缺斗售米,假盖仓印。” “封铺。” “账册带走。” 两个掌柜当场腿软。 百姓却看得痛快。 尤其是那些买过米的人,恨不得冲上去把银子讨回来。 裴玄没有让场面乱。 他当场命书吏登记,近三日持小票在两家买米者,可凭票补足缺量。 这一下,人群彻底叫好。 “补米!” “该!” “让他们缺斤短两!” 茶摊老板听见消息后,端着茶壶就跑来看。 看完回来,拍着桌子对人说: “这回官府办得好。” “不跟你扯什么南边下雨。” “就拿斗量。” “少了就是少了。” 这话很快传开。 到傍晚时,京城许多米行都开始偷偷换回官斗。 有些刚盖好的“南仓”“贡仓”“晚香米”红印,也悄悄被擦掉。 因为他们都听说了。 监察司今日不查别的。 查斗。 …… 岳沉舟拿到青竹记的那页纸时,正在都察院和户部的人说话。 户部来的是右侍郎吕文昌。 一张圆脸,笑起来很和气。 他原本以为岳沉舟找他,是要问米价上涨是否有人囤积。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话。 南边雨多。 漕船迟滞。 京城用米大。 商户自调价格。 户部正在安抚。 总之,话都没错。 也都没用。 结果岳沉舟没问这些。 他把青竹那页纸放在吕文昌面前。 “看看。” 吕文昌低头一看。 三行大字。 官仓有多少米。 码头到了多少米。 米铺卖多少米。 下面还有一句。 先查斗,再谈价。 吕文昌愣了一下。 “这是……” 岳沉舟道: “陆寻说的。” 吕文昌神色微变。 陆寻这个名字,现在京城官场没人不知道。 刚把顾延章送下去的那个病书生。 坐椅入堂的那个临时书吏。 皇帝刚点名三日后去文华殿的那个人。 吕文昌摸了摸下巴。 “倒是直白。” 岳沉舟冷笑。 “陛下要的就是直白。” 吕文昌沉默了。 岳沉舟继续道: “户部明日之前,把京城官仓余米、近十日漕船入米、各市米行报备价,列成告示。” 吕文昌皱眉。 “这是不是太急?” 岳沉舟看着他。 “米价涨得不急?” 吕文昌被噎住。 他想了想,又道: “各市米行售价繁杂,若全部列出,恐怕引起百姓议论。” 岳沉舟淡淡道: “不列,百姓就不议论?” 吕文昌沉默。 岳沉舟把另一份封铺记录丢过去。 “东市两家,缺斗、假盖仓印。” “已经封了。” 吕文昌脸色微变。 岳沉舟道: “吕侍郎。” “陛下三日后要在文华殿问米价。” “你可以继续说南边雨多、漕船迟滞。” “但陛下若问官仓有多少米、码头到了多少米、东市米行为什么缺斗。” “你最好答得出来。” 吕文昌额头慢慢出了汗。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询问。 这是皇帝想借陆寻那套“人人看懂”的法子,逼户部把话说清楚。 以前户部最喜欢说“正在调度”“已有安排”“不日平稳”。 这些话写在奏疏里很好看。 可百姓看不懂。 皇帝现在不想听漂亮话。 他要听米在哪。 有多少。 谁卖贵了。 谁斗小了。 这很麻烦。 但也很要命。 吕文昌深吸一口气。 “户部今晚整理。” 岳沉舟点头。 “越简单越好。” 吕文昌苦笑。 “又是陆寻说的?” 岳沉舟道: “老夫说的。” 顿了顿。 他又补一句: “陆寻也说过。” 吕文昌:“……” 他忽然觉得,顾延章倒下之后,朝堂上多了一个很麻烦的名字。 陆寻。 这个人不在朝堂。 却已经开始让朝堂上的人不好说空话了。 …… 傍晚,裴玄回总衙复命。 青竹听见东市两家米行被封,还补足缺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补米了?” 裴玄点头。 “持票三日内可补。” 青竹看向陆寻。 “这比罚银好。” 陆寻笑了笑。 “百姓缺的是米。” “不是看官府收罚银。” 青竹赶紧又记下来。 赵大夫看见她记,倒没拦。 反正写的是青竹。 不是陆寻。 宋砚辞坐在旁边,若有所思。 “这米价一事,若只是封两家铺子,治标不治本。” 陆寻点头。 “所以明日看户部告示。” 苏云卿也来了。 她今日去了旧铺。 回来时带着一点尘,却精神很好。 听见米价的事,她轻声道: “若苏家铺子重新开门,也可以在柜台挂官斗。” 青竹眼睛一亮。 “对啊。” “让客人都能看见。” 苏云卿道: “以前父亲说过,做买卖不怕赚得少,怕短一寸。” “布短一寸,米少一升,都是亏心。” 陆寻看着她。 “这话好。” 苏云卿笑了笑。 “这是我父亲说的。” 陆寻点头。 “那就更好。” 宋砚辞轻敲折扇。 “苏家旧铺若重新开,第一日就挂官斗、平码尺。” “倒是能打出名声。” 青竹问: “什么名声?” 宋砚辞笑道: “不短尺,不缺斗。” 青竹眼睛更亮。 “这个好!” 苏云卿也有些动容。 苏家旧铺重新开门。 不靠哭冤。 不靠别人同情。 就靠四个字。 不缺斤两。 这比什么都稳。 陆寻笑了笑。 “苏姑娘,可以考虑。” 苏云卿认真点头。 “我会。” 赵大夫在旁边忽然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众人一静。 陆寻最先反应过来。 “休假?” 赵大夫冷笑。 “还知道?” 陆寻看向天色。 “这不是已经傍晚了吗?” 赵大夫道: “所以今日结束。” 陆寻还没说话,青竹已经把桌上的小票、米袋、册子全都收走。 动作快得不像话。 陆寻看着空下来的桌面。 “青竹姑娘。” 青竹抱着东西。 “不能再看了。” 陆寻叹气。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眼。” “不行。” “万一明日户部告示写错?” “明日再说。” 陆寻发现青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青竹了。 以前她是怕他累。 现在她还能用赵大夫的口吻管他。 更可怕的是,她管得挺有理。 …… 夜里。 陆寻躺在榻上,终于没有再看东西。 外面木匠还在给文华殿那把椅子上最后一道漆。 青竹坐在外间,把今天的事重新整理了一遍。 买米小票。 缺斗。 仓印。 官仓、码头、米铺。 她写完后,看着小册子,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很多大事,都是从很小的东西看出来的。 一张小票。 一只米袋。 一个没干的红印。 一个变小的斗。 顾延章案是这样。 米价也是这样。 坏人喜欢把话说大。 可真相常常藏在最小的地方。 青竹提笔,又添了一句: 大话听不懂,就看小东西。 写完,她很满意。 屋里,陆寻的声音忽然传来。 “青竹。” 青竹立刻抬头。 “怎么了?” “外头椅子做好了吗?” 青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快了。” 陆寻沉默片刻。 “明日能不能让木匠把它做得丑一点?” 青竹愣住。 “为什么?” 陆寻叹气。 “太好看,我怕陛下更常想起我。” 青竹没忍住笑出声。 笑完,她又有些担心。 “你怕文华殿?” 陆寻想了想。 “怕。” “但也没那么怕。” 青竹坐到外间门口。 “为什么?” 陆寻道: “因为今日米价这事,和顾延章不一样。” “顾延章是坏人。” “米价里,有坏人,也有真难处。” “漕船可能真晚。” “南边可能真下雨。” “米商里也不全是奸商。” “所以不能只靠骂。” 青竹听得很认真。 “那靠什么?” 陆寻闭着眼,声音有些轻。 “靠把话说清楚。” “让官知道自己不能糊弄。” “让商知道自己不能乱来。” “让百姓知道自己不是只能挨宰。” 青竹慢慢记在心里。 她忽然觉得,文华殿那把椅子,或许真的不好坐。 但陆寻坐上去,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他说的话,很多人听得懂。 而听得懂,本身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深了。 总衙后院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新椅子上的漆,在夜风里慢慢干。 三日假,已经过了两日。 文华殿,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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