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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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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顾延章的“不知情”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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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被封的消息,比三司散堂更快传出去。 许崇是吏部侍郎。 官不算低。 可监察司的人到得比许府门房反应还快。 前脚许崇在三司堂上跪下,后脚岳沉舟的人便已经围了许府。 没有闹。 没有喊。 也没有砸门。 裴玄带着监察司校尉站在许府门前,只亮了一份三司协查令。 门房脸都白了。 “裴……裴大人。” 裴玄淡淡道: “吏部侍郎许崇涉江州旧案压文书一事。” “三司令,监察司封府取证。” “开门。” 门房哪里敢拦。 门一开,许府内院立刻乱了。 许夫人扶着丫鬟出来,脸色煞白。 “裴大人,这是何意?” 裴玄没有多解释。 “许崇已在三司堂供出书房暗柜。” “夫人若不想许府再多一条毁证之罪,最好让所有人待在原地。” 许夫人腿一软。 她原本还想说几句体面话。 可听见“毁证”两个字,嘴唇颤了颤,终究没敢开口。 裴玄带人直入许崇书房。 书房不大。 比顾府书房小太多。 但一样整齐。 案上摆着笔墨。 墙边是书架。 靠窗有一只黑漆柜。 裴玄看着那只柜子,眼神冷了些。 “打开。” 校尉上前撬锁。 许府管家在旁边小声道: “这柜子老爷平日不让人碰。” 裴玄瞥他。 “那今日正好碰碰。” 管家低头,不敢再说。 柜门打开。 第一层,全是吏部公文副录。 第二层,放着几只旧匣子。 校尉取出其中一只。 匣子上没有锁。 只是用旧布包着。 打开后,里面果然有三封信。 信纸泛黄。 边角保存得很细。 显然被人多年未动,却又舍不得毁。 裴玄没有直接拆。 他让书吏当场记档,封存纸匣,再由两名校尉共同见证。 许府上下站在院里,大气不敢出。 直到裴玄带人离开,许夫人才扶着门框跌坐在地。 她终于明白。 许崇这一次,不是被卷进案子。 是已经在堂上塌了。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听见裴玄取回三封顾府旧信时,正靠在窗边晒太阳。 他今天比昨日更安静。 三司堂上问许崇,看似没费多少力。 可回来后,赵大夫还是给他把脉把了许久。 脉象虚。 精神紧。 说白了,就是脑子转得太狠,身体跟不上。 赵大夫当时脸色不好看。 “你再这么用心力,不等顾府倒,你先倒。” 陆寻很诚恳地表示: “我尽量让顾府快点倒。” 赵大夫当场想拿药箱砸他。 还是青竹拦住了。 现在,青竹把笔墨摆在一旁,自己坐在小凳子上整理三司堂上的问答。 她写字还是慢。 但比刚开始好多了。 尤其是“旧档”“暂缓”“顾府旧信”几个词,她写得格外认真。 写完后,她还自己看一遍。 发现“崇”字写歪了,又皱着眉补了一笔。 陆寻看了她一会儿,笑道: “这个字快被你写成楼了。” 青竹抬头瞪他。 “你别打岔。” 陆寻立刻闭嘴。 宋砚辞在一旁看得好笑。 “青竹姑娘现在倒是比陆公子还像书吏。” 青竹脸一红。 “我只是怕忘了。” 陆寻道: “能怕忘,说明知道什么重要。” 青竹低头。 嘴角却悄悄扬了一下。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被人哄着说有用。 而是真的能帮上一点忙。 裴玄就是这时进来的。 他手里捧着封好的木匣。 “许府取回来了。” 院子里几人立刻看过去。 陆寻坐直了些。 赵大夫在旁边眼神一冷。 陆寻动作一顿,又靠了回去。 “我只是换个姿势。” 赵大夫冷哼。 “最好是。” 裴玄把木匣放在桌上。 岳沉舟随后进来。 他亲自拆封。 三封旧信取出来。 第一封,信纸普通。 只有短短几行。 江州苏承业之呈,言过其实。地方盐务,宜缓不宜急。 没有署名。 第二封,写得更隐晦。 江州府自会复核。许大人勿使小吏之言扰乱地方。 也无署名。 第三封,最短。 只有一句。 苏承业若再上书,可按诬告暂押。 院中一片安静。 青竹看着那句话,脸色一下白了。 苏云卿正好从外面进来。 她听见这句,脚步停在门口。 手指轻轻攥紧。 按诬告暂押。 这几个字,像一根冷针,扎进她心里。 原来父亲不是忽然被定罪。 是有人早早写好了路。 只等他继续说真话,就把他按成诬告。 宋砚辞眉头紧皱。 “没有署名。” 裴玄道: “许崇也说无署名。” 岳沉舟拿起第三封信,看向陆寻。 “你怎么看?” 陆寻没有急着答。 他看了三封信很久,忽然问: “顾府书房那半页短笺呢?” 裴玄立刻取来。 那半页写的是: 江州事,不可上达。 陆寻把两张纸放在一起。 看字。 看墨。 看折痕。 看纸边。 青竹也凑近看。 她看了半晌,小声道: “纸不一样。” 陆寻抬头看她。 “哪里不一样?” 青竹有些紧张。 但还是指着纸边道: “顾府书房那张纸更厚一些。” “许府这封,薄一点。” “可是折痕的位置差不多。” “像是同一种折法。” 宋砚辞眼神一动。 “常用私信折法?” 陆寻点头。 “对。” 他又看向青竹。 “继续。” 青竹没想到陆寻真让她说,手指缩了一下。 可众人都看着她。 她咬了咬唇,继续道: “还有字。” “我说不好。” 陆寻道: “说你看见的。” 青竹指着那几个字。 “这个“江”字,三封里都写得有点窄。” “还有这个“不”字,最后一笔往上挑。” “我以前写“不”字,你说过,人的习惯很难改。” 她说完,自己也有点不确定。 “我是不是乱说?” 岳沉舟看向那三封信。 片刻后,眼神微微变了。 “不乱。” 裴玄也凑近看了看。 “确实。” 顾府书房那半页短笺,与许府三封旧信,用纸不同,墨色不同。 但笔锋习惯相近。 尤其“不”字和“江”字,几乎是同一个人的手。 陆寻笑了。 “青竹姑娘又立功了。” 青竹脸一下红透。 “我只是看字。” “查案就是看这些。” 陆寻道: “很多人看见字,只看它写了什么。” “你已经会看它怎么写了。” 青竹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 赵大夫在旁边瞥了陆寻一眼。 这回倒没骂。 这小子教人,倒还真有点本事。 岳沉舟把四份信纸放到一起。 “只凭笔迹,还不够。” 陆寻点头。 “不够。” “所以明日三司堂,不说笔迹。” 裴玄皱眉。 “不说?” “嗯。” 陆寻抬手指向三封信。 “先不争这些信是不是顾延章亲笔。” “争这个容易被他拖进笔迹真伪。” “我们先问许崇。” “许崇为何保存?” 裴玄眼神一亮。 陆寻道: “没有署名的信,若只是寻常外人乱递,他为何保存十几年?” “又为何藏进暗柜?” “为何堂上一问,他就知道是什么?” “这三封信真正要钉的,不是笔迹。” “是许崇与顾府之间的往来。” 宋砚辞轻声道: “先钉关系,再钉内容。” 陆寻点头。 “顾延章一定会说,这些信不能证明是顾府所出。” “那我们就让许崇说。” “是谁送的?” “何时送的?” “送信人长什么样?” “有没有顾府出入牌?” “信送到后,他见没见过顾府的人?” 岳沉舟看着陆寻,缓缓点头。 “这才是审法。” 不是一上来咬顾延章亲笔。 而是先把许崇和顾府之间的私下联系钉死。 只要许崇承认这些信是顾府来人送的,那顾延章的“不知情”就又少一层皮。 笔迹可以慢慢验。 送信人可以慢慢查。 但许崇当堂承认,最要命。 苏云卿这时开口: “还有江州回文。” 众人看向她。 苏云卿走进来,脸色虽白,声音却稳。 “许崇说江州府后来有回文。” “如果那份回文还在,里面一定有苏家被反咬的内容。” “若能和顾府旧信时间对上,就能证明许崇是先收顾府信,再等江州府回文。” “也就是说,他不是按规矩暂缓。” “他是在等江州府替他补理由。” 院中安静了一瞬。 宋砚辞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一刀,很准。 陆寻笑了。 “苏姑娘这话,明日可以自己说。” 苏云卿一怔。 “我?” 陆寻点头。 “这是苏家的案子。” “也该让堂上的人听听苏家人怎么问。” 苏云卿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她以前怕站到人前。 怕那些目光。 怕被人翻出过去。 可这一路走到现在,她已经不想再退了。 她轻轻点头。 “好。” 青竹看着她,眼里满是佩服。 苏姐姐也越来越厉害了。 …… 当夜。 顾府。 顾延章已经知道许府取出了三封旧信。 幕僚跪在书房里,背后冷汗浸透了衣裳。 “老爷,许崇留了旧信,是属下没想到。” 顾延章坐在案后。 灯火映着他的脸,看不出喜怒。 “许崇这种人,怕死。” “怕死的人,都会留后手。” 幕僚不敢说话。 顾延章闭了闭眼。 他不怕那三封信。 因为没有署名。 也没有印信。 就算字迹相近,也可以推脱是有人仿写。 真正麻烦的是许崇。 许崇今日已经跪了。 明日再审,他未必撑得住。 幕僚低声道: “要不要让许崇闭嘴?” 顾延章睁眼。 “你还没长记性?” 幕僚脸色一白。 宣平街灭口失败,直接把沈兰送进了死局。 现在再动许崇,等于告诉全京城,顾府还在杀人。 顾延章声音很冷。 “不能杀。” “那……” “让他怕。” 顾延章道。 幕僚抬头。 顾延章淡淡道: “许崇有一个儿子,在国子监。” “还有一个庶女,嫁去了江南。” “把消息送给他。” “他若乱说,许家不会死在京城。” “会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幕僚心里发寒。 “是。” 顾延章又道: “明日三司堂,我不去。” 幕僚一怔。 “不去?” 顾延章道: “今日我在,陆寻句句往我身上引。” “明日我不在,看他如何对着空椅子说话。” 幕僚明白了。 顾延章暂退一步。 不再给陆寻当面借题发挥的机会。 三司堂上只剩许崇。 许崇若咬不死顾延章,那么所有火都只会烧在吏部和旧案上。 顾府可以继续切。 顾延章写了一封帖子。 “明日一早,送到三司。” 幕僚接过。 上面只有一句: 顾某既已避嫌,不便再临堂干预,以免有碍三司公正。 幕僚眼神一亮。 这话漂亮。 不去,不是躲。 是避嫌。 顾延章放下笔。 “陆寻喜欢把话摆正。” “那就让他对着规矩说。” …… 次日。 三司堂再开。 顾延章果然没有来。 他的帖子摆在案上。 **清看完,脸色有些复杂。 这位顾大人,退得很及时。 陆寻坐在椅上,听完帖子内容,笑了笑。 青竹低声问: “他是不是怕了?” 陆寻摇头。 “不是怕。” “是换个地方站。” “那怎么办?” 陆寻道: “没关系。” “他不来,有不来的打法。” 青竹想了想。 “打空椅子?” 陆寻差点笑出声。 他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青竹一愣。 随后脸有点红。 “我才没有。” 陆寻低声道: “顾延章不来,正好。” “他不在,许崇更孤。” 青竹慢慢明白了。 顾延章在堂上,许崇会怕他。 可顾延章不来,许崇看不见人,心里反而更慌。 尤其是昨夜若有人给许崇送过威胁,那今日许崇会更乱。 一个乱的人,最容易露馅。 惊堂木落。 **清沉声道: “传许崇。” 许崇被押上来时,整个人比昨日更憔悴。 眼底全是血丝。 他跪下行礼,声音发哑。 “下官许崇,见过三司大人。” **清看向他。 “昨日你供出,府中有顾府旧信三封。” “监察司已取回。” “今日逐一核问。” 许崇头更低。 “是。” 书吏将三封信摆在堂上。 **清问: “这三封信,何人送来?” 许崇沉默。 **清脸色一冷。 “许崇。” “昨日是你自己供出的旧信。” “今日又不说?” 许崇喉结动了动。 “下官……下官记不清了。” 堂上气氛顿时一沉。 陆寻却笑了。 这笑声很轻。 许崇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看向他。 陆寻道: “许大人。” “你这记性恢复得挺快,又丢得也挺快。” 堂内有人低头。 **清皱眉,却没阻止。 许崇脸色难看。 “陆书吏,三司堂上,岂容你讥讽朝廷命官?” 陆寻点头。 “许大人说得对。” “那我换个说法。” 他看向**清。 “请问三司大人,许大人昨日能记得暗柜第二层有三封顾府旧信。” “今日却记不得是谁送信。” “这种情况,按律算忘性大,还是算避重就轻?” 许崇脸色一白。 **清沉声道: “许崇,回答。” 许崇咬牙。 “下官当年确实收过信,但送信之人只是仆役。” 陆寻问: “哪个府的仆役?” “顾府。” “顾府哪个门?” 许崇一怔。 “什么?” 陆寻道: “顾府仆役很多。” “外宅、内宅、前院、书房。” “送这种信,不可能随便一个扫地仆役来。” “他从哪个门来?” 许崇额头冒汗。 “是……是顾府前院的人。” 堂内气氛骤变。 前院。 这两个字,比顾府外宅重得多。 外宅可以切。 内宅可以切。 前院却离顾延章太近。 陆寻继续道: “名字?” 许崇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长相?” “中年,瘦脸。” “有无信物?” “有……” 许崇说到这里,猛地停住。 **清追问: “有何信物?” 许崇闭眼。 “顾府前院腰牌。” 堂内一片静默。 书吏飞快记录。 陆寻没有停。 “腰牌你见过几次?” 许崇牙关发紧。 “三次。” “三封信,三次?” “是。” “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是。” “他送完信,有无口信?” 许崇不说话。 陆寻看着他。 “许大人,你若不说,那我替你猜。” 许崇猛地抬头。 陆寻慢悠悠道: “第一封,让你暂缓。” “第二封,让你等江州府回文。” “第三封,让你在苏承业再上书时,按诬告暂押。” “口信是不是——”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许崇脸上。 “顾大人说,此事不宜上达。” 许崇脸色骤然惨白。 这一瞬间,已经不用他说话了。 他的脸替他说了。 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清猛地一拍案。 “许崇!” 许崇身子一颤。 整个人伏在地上。 “下官……下官有罪。” 苏云卿站在旁听处,眼眶再次泛红。 但这一次,她往前走了一步。 **清看见她,皱眉。 “苏云卿?” 苏云卿行礼。 “民女有一问,想问许大人。” **清看向周元礼、许敬之。 两人点头。 **清道: “准。” 苏云卿站到堂中。 她没有看顾延章留下的空位。 只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崇。 “许大人。” “我父亲苏承业的密呈,你收到了。” 许崇头埋得更低。 苏云卿继续道: “你也知道,他告的是江州府与盐务勾连。” 许崇声音发抖。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把回文发回江州府复核?” 许崇闭上眼。 “依……依旧制……” 苏云卿打断他。 “旧制让凶手查自己吗?” 这句话一出,堂内彻底安静。 这是陆寻昨日问过的意思。 但从苏云卿口中问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她是苏承业的女儿。 她有资格问这一句。 许崇说不出话。 苏云卿一步步问: “江州府回文里,说我父亲诬告。” “你信了吗?” 许崇颤声道: “不……不全信。” “不全信,你为何入档?” “……” “不全信,你为何不上呈?” “……” “不全信,你为何让江州府拿我父亲?” 许崇终于崩了。 他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敢!” “顾府来信。” “江州府回文。” “吏部里也有人让我不要多管。” “我只是一个侍郎,当时根基未稳,我怎么敢碰顾府!” 苏云卿看着他。 眼里有泪。 声音却没有抖。 “所以你不敢。” “我父亲就该死?” 许崇浑身一僵。 堂内死寂。 这一句,不是官话。 也不是推理。 却比任何质问都重。 陆寻坐在椅上,轻轻垂下眼。 他没有插话。 因为这一刻,不需要他。 这是苏云卿该问的。 也是苏承业该等到的。 许崇趴在地上,许久说不出话。 最后,他哑声道: “我有罪。” 苏云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没有再看他。 她退回旁听处。 青竹眼睛红红的,悄悄扶了她一下。 苏云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堂上,**清脸色铁青。 “记下。” 书吏笔走如飞。 许崇供认。 顾府前院仆役三次送信。 有腰牌。 有口信。 江州回文入档。 苏承业被按诬告处置。 这一条链,终于连上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名校尉快步进来。 “岳大人。” “许府旧档找到江州府回文。” “另有一份夹在回文里的小札。” 岳沉舟眼神一厉。 “呈上来。” 小札被送上。 **清打开,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他缓缓念出: 苏承业若不止,江州不可安。 下面没有署名。 但纸角,有一枚很淡的压痕。 顾府前院腰牌印。 不是印章。 是腰牌长期压在纸上留下的痕。 陆寻看着那枚压痕,轻轻笑了一声。 青竹小声问: “这是什么?” 陆寻道: “这是顾延章少的第二条椅子腿。” 青竹一愣。 随即明白了。 顾府前院。 许崇供词。 旧信。 回文。 腰牌压痕。 顾延章的不知情,又碎了一层。 **清沉声道: “今日供词、旧信、回文、小札,一并入卷。” “许崇暂押。” “即刻传顾府前院管事。” “明日再审。” 惊堂木落。 三司堂外,消息已经飞一样传出去。 今日不是陆寻把许崇问跪。 是苏云卿亲自问出了那一句: 所以你不敢,我父亲就该死? 这句话,比昨日所有证据都更快传遍京城。 茶楼里,有人听完久久不语。 国子监外,也有士子低下了头。 因为这一次,没人能笑。 也没人能再说苏云卿出身如何。 她站在三司堂上,替死去的父亲问了朝廷命官一句话。 这一句,问得满京城都安静了一会儿。 …… 顾府。 顾延章听完回报时,手中的茶盏终于停在半空。 许崇供了。 顾府前院腰牌也被说出来了。 连那张小札上的压痕,都被翻了出来。 幕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老爷,明日三司要传前院管事。” 顾延章慢慢放下茶盏。 前院管事。 那是他的人。 不能再像沈兰一样切得干净。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延章忽然笑了一声。 “陆寻。” “好。” “很好。” 幕僚头更低。 顾延章站起身,走到窗边。 “备车。” 幕僚一怔。 “老爷要去哪?” 顾延章淡淡道: “三司。” 幕僚脸色一变。 “现在?” “现在。” 顾延章看向刑部方向。 “他既然想让我上堂。” “那我便去。” “躲到这里,也该够了。”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回来后,已经明显累了。 赵大夫把完脉,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一次,他没有骂。 只说了两个字: “休息。” 陆寻点头。 “好。” 青竹在旁边听见他答得这么快,反倒有点不习惯。 “你今天不反驳?” 陆寻靠在软榻上,闭着眼。 “今天吵够了。” 青竹小声道: “今天最厉害的是苏姐姐。” 陆寻笑了笑。 “对。” 苏云卿今日那一句,才是真正扎进人心里的刀。 他能问出证据。 但有些话,只有苦主能问。 宋砚辞从外面进来。 “京城已经传开了。” “苏姑娘那句话,很多人都在说。” 陆寻睁开眼。 “好事。” 宋砚辞点头。 “还有一件事。” “顾延章出府了。” 陆寻眼神微动。 青竹紧张起来。 “他来干什么?” 宋砚辞道: “去三司。” 院里安静了一瞬。 陆寻慢慢坐起。 赵大夫立刻看过来。 陆寻动作一顿。 “我不去。” 赵大夫脸色稍缓。 陆寻看向远处,眼神却亮了些。 “他坐不住了。” 青竹问: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赢了?” 陆寻摇头。 “还没有。” “只是他终于下场了。” 他笑了笑。 “明天。” “才是真的碰上。” 窗外天色渐暗。 京城这一日的热闹还没散。 而顾延章的马车,已经驶向三司。 真正的正面交锋,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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