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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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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玉衡文会?他坐着就把人怼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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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监察司总衙后院,比平日热闹许多。 不是因为案子。 是因为椅子。 准确来说,是陆寻今日去玉衡文会要坐的椅子。 赵大夫一大早便黑着脸,让人从总衙库房里搬出三把椅子。 第一把太硬。 第二把太矮。 第三把靠背不稳。 赵大夫看完,脸色越来越差。 “你们监察司平日是不给活人坐椅子吗?” 旁边校尉一脸尴尬。 “赵大夫,咱们总衙里审人多,待客少。” 赵大夫冷笑。 “难怪一个个脸都像棺材板。” 校尉不敢回嘴。 陆寻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他只是去文会吵架。 结果现在搞得像要上战场前挑盔甲。 岳沉舟从前院过来,正好听见赵大夫那句棺材板。 他看了看那校尉,又看了看赵大夫。 最后竟然没反驳。 只淡淡道: “去老夫书房搬那把紫檀椅。” 校尉一惊。 “大人,那是您平日用的……” 岳沉舟看向他。 校尉立刻闭嘴。 没多久,一把宽大的紫檀椅被搬了出来。 椅背高,扶手宽,坐垫也厚。 赵大夫亲自按了按。 勉强点头。 “还行。” 岳沉舟看向陆寻。 “今日你就坐这个。” 陆寻沉默片刻。 “岳大人。” “说。” “我只是去文会,不是去登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裴玄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宋砚辞低头笑得肩膀微颤。 青竹直接背过身,笑得耳根发红。 柳清霜站在廊下,嘴角也极轻地动了一下。 岳沉舟面无表情。 “你若能把顾府的人当场气死,老夫给你换龙椅也行。” 陆寻:“……” 这话可不兴说。 赵大夫把一只软垫放在椅上,又让人准备了一件厚披风。 “到了文会,能坐就别站。” “能少走就别走。” “若有人与你争辩,你就坐着说。” 陆寻点头。 “我懂。” 赵大夫眯眼。 “你懂什么?” 陆寻认真道: “坐着吵,省力。” 赵大夫这才满意。 青竹抱着一个小包袱走过来。 里面装着温水、小点心、披风、药丸,还有她自己写的小册子。 陆寻看了一眼。 “你这是要搬家?” 青竹瞪他。 “有备无患。” 陆寻看向宋砚辞。 “宋公子,你看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赵大夫。” 宋砚辞笑道: “说明青竹姑娘长进很快。” 青竹脸一红。 柳清霜走过来。 “时辰到了。” 岳沉舟看向陆寻。 “今日玉衡文会,明面上是请你论江州案。” “实际上是顾府想用士林压你。” “你知道该怎么做。” 陆寻笑了笑。 “不就是别人骂我,我骂回去吗?” 岳沉舟冷哼。 “说得粗。” 陆寻道: “道理不粗就行。”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走吧。” …… 玉衡文会设在城东兰亭园。 兰亭园原本是前朝一位老翰林的私园,后来被京中士林买下,专作诗会、文会之用。 园中有水榭,有竹林,有石亭。 门口挂着一副对联。 文章载道,清议扶世。 陆寻下车时,抬头看了那对联一眼。 宋砚辞问: “陆公子觉得如何?” 陆寻道: “字不错。” 青竹问: “话呢?” 陆寻笑了笑。 “话也不错。” 青竹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陆寻又要嘴欠。 陆寻看着那八个字,语气淡了些。 “话是好话。” “就看里面的人配不配。” 青竹怔了一下。 随后点点头。 兰亭园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京城士子。 国子监学生。 几位有名望的老先生。 还有些穿着低调却明显出身不凡的公子。 陆寻一到,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病弱。 年轻。 寒门。 无官。 这就是许多人对陆寻的第一印象。 也是他们最想利用的地方。 一个无官无身的寒门书生,凭什么搅动江州案? 凭什么让监察司护送? 凭什么让三司重审? 凭什么一进京,就让京兆府推官在城门口丢脸? 今日文会,许多人就是带着这个问题来的。 门口负责迎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衫士子。 他看见陆寻身后那把被两名校尉搬下来的紫檀椅,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陆公子,这是……” 陆寻回头看了一眼。 “椅子。” 青衫士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在下自然知道是椅子。” 陆寻点头。 “那就好。” “我还以为京城士子连椅子都要考校一番。” 旁边有人低笑。 青衫士子脸色微红。 “陆公子说笑了。” 陆寻也笑。 “我身体不好,站久了容易晕。” “今日若不能坐着说话,可能刚开口便倒下。” “到时候外面传出去,说玉衡文会以势压人,把一个病人逼晕在园中。” “这名声不太好听。” 青衫士子顿时说不出话。 他本来还想借椅子讥讽陆寻摆架子。 结果陆寻先把话堵死了。 你不让我坐? 那就是你们欺负病人。 你让我坐? 那我就坐着跟你们吵。 怎么都不亏。 青衫士子只好侧身。 “陆公子请。” 陆寻点头。 “多谢。” 紫檀椅被搬进兰亭园。 一路上,引来无数目光。 有人皱眉。 有人冷笑。 也有人觉得荒唐。 文会带椅子来的,京城还真是头一回见。 到了水榭前,众人已经落座。 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此人名叫谢文衡,是玉衡文会的老前辈,也曾在翰林院任过职。 顾延章年轻时,曾与他有旧交。 今日这场文会,明面上由他主持。 他看见陆寻被人扶着进来,目光微微一动。 尤其看见那把紫檀椅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陆寻却像没看见。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坐下。 坐稳之后,还轻轻舒了一口气。 青竹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还行吗?” 陆寻点头。 “比总衙那张床强。” 青竹差点笑出来。 这话声音不大。 但周围几个人听见了。 脸色都有些古怪。 这是来参加文会? 还是来点评家具? 谢文衡终于开口。 “陆公子。” 陆寻抬头。 “谢老先生。” 谢文衡淡淡道: “久闻江州陆寻之名。” 陆寻拱手。 “不敢。” 谢文衡看着他。 “今日请你来,并非为难你。” “只是江州案入京,牵连甚广。” “京中士林对此议论颇多。” “有人说你协助苦主翻案,有胆有识。” “也有人说你借监察司之势,扰乱地方,操纵舆论。” “今日文会,便想请陆公子自陈一二。” 这话听起来客气。 实际上把帽子已经扣了一半。 自陈。 像是让陆寻自己解释。 陆寻笑了笑。 “谢老先生这话说得好。” “好在哪里?” “好在听起来不像审我。” 谢文衡眉头一皱。 陆寻继续道: “但听起来,也不太像请我。” 水榭里顿时安静。 有人冷笑。 “陆公子未免太敏感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士子。 他坐在左侧第二排,眉眼清高。 陆寻看向他。 “你是?” 那人拱手。 “国子监生,韩修远。” 陆寻点头。 “韩公子觉得我敏感?” 韩修远道: “谢老先生不过请你说明江州案始末,你却先质疑文会用意。” “这不是敏感是什么?” 陆寻笑了。 “好。” “那我问你。” “今日文会请我来,是听江州案,还是审江州案?” 韩修远一怔。 “自然是听。” 陆寻道: “既然是听,为何先说有人称我操纵舆论?” 韩修远皱眉。 “那只是外间议论。” 陆寻看向众人。 “外间还议论韩公子昨夜梦里中了状元。” 韩修远脸色一变。 “荒唐!” 陆寻点头。 “对,荒唐。” “所以没证据的外间议论,拿到文会上说,和梦里中状元有什么区别?” 水榭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韩修远脸色涨红。 “你强词夺理!” 陆寻靠着椅背,神色平静。 “我只是教韩公子分清议论和证据。” “若文会只谈议论,那今日不用谈江州案。” “我们可以坐一下午。” “我说诸位昨夜都中了状元,诸位说我操纵江州。” “大家互相恭维,互相造谣。” “倒也热闹。” 笑声更明显了。 谢文衡脸色沉了些。 “陆公子言辞锋利,却未免失了文雅。” 陆寻看向他。 “谢老先生。” “文雅能替苏承业翻案吗?” “文雅能让白马寺吐出银子吗?” “文雅能让沈怀义认罪吗?” “文雅若能办案,那江州百姓何必等这么多年?” 谢文衡沉默了一瞬。 陆寻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语气淡了些。 “我不是来写诗的。” “我是来讲案子的。” “若诸位想听案子,我讲。” “若诸位想听漂亮话,出门右转,茶楼说书先生比我会讲。” 水榭里彻底安静下来。 很多人原本是来看陆寻笑话的。 可现在才发现。 这人病是病。 但嘴一点都不软。 更重要的是,他每句话都能把场子拉回江州案。 不让别人把话题扯到流言上。 谢文衡看了他半晌,终于道: “好。” “那便请陆公子讲案。” 陆寻没有立刻讲。 他看向身后的青竹。 青竹立刻把一只卷轴递给他。 众人以为那是案卷。 结果陆寻展开后,竟是一张简图。 图上画着江州。 苏家。 白马寺。 通源票号。 沈怀义府邸。 顾府外账。 锦成号。 还有一条条银线。 没有复杂辞藻。 没有故作深沉。 一眼便能看懂。 陆寻将图挂起。 “诸位都是读书人。” “读书人最怕什么?” 韩修远冷冷道: “怕失节。” 陆寻看他一眼。 “我以为最怕看不懂账。” 韩修远:“……” 水榭里再次响起低笑。 陆寻抬手指向简图。 “江州案,其实不复杂。” “苏承业发现私盐银路。” “沈怀义为了保住江州官场,先害苏家。” “白马寺替银子披袈裟。” “通源票号替银路换皮。” “沈怀义吃一口。” “江州商户吃一口。” “京城顾府外宅,也吃一口。” “吃完之后,把苏家推下去。” “再告诉所有人,苏家脏。” 他说到这里,看向众人。 “诸位觉得,这事复杂吗?” 没人说话。 陆寻道: “不复杂。” “只是脏。” 水榭里气氛慢慢变了。 很多士子第一次看见如此直白的图。 以前他们听江州案,只听见“牵连甚广”“证据复杂”“多方涉案”。 听着像雾。 可陆寻这一张图,把雾扯开了。 钱从哪里来。 经过哪里。 谁吃了。 谁死了。 清清楚楚。 谢文衡也看着那张图,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原本以为陆寻会讲冤情,讲苦楚,讲监察司如何破案。 没想到陆寻直接讲钱。 而钱,是最难辩的东西。 韩修远却仍不服。 “陆公子这图画得清楚,可图是你画的。” “你说顾府外宅吃了一口,证据何在?” 这话问出来,不少人都看向陆寻。 这也是今日文会真正想逼问的地方。 顾府。 内阁次辅。 若没有铁证,陆寻在文会上说顾府吃银,就是诬陷。 陆寻没有急。 他只是笑了笑。 “韩公子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韩修远冷声道: “陆公子莫非还想说,是我替你递了话?” 陆寻点头。 “差不多。” 韩修远一噎。 陆寻看向水榭外。 “诸位既然想看证据,那便看。” 话音刚落。 水榭外传来脚步声。 宋砚辞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监察司校尉。 校尉手里捧着一只封好的木匣。 木匣放到众人面前。 宋砚辞拱手。 “锦成号外账副录。” “已由监察司封存,三司备案。” “今日只取其中三页抄件,供诸位核验。” 水榭里瞬间一片哗然。 锦成号外账? 昨日还只是传言。 今日竟然已经有抄件了? 谢文衡脸色终于变了。 “监察司案卷,怎可带入文会?” 陆寻看向他。 “谢老先生误会了。” “这不是案卷。” “这是已经备案的外账抄件。” “我不让诸位审案。” “只是让诸位知道。” “有些话,不是陆寻空口白牙。” 宋砚辞展开第一张抄件。 “苏家旧产转卖记录。” “买入人,沈怀义外甥。” “三月后,转入顾府外宅。” “签押人,秦妈妈。” 第二张。 “通源票号转银记录。” “江州白马寺香火银,经通源票号入京。” “中转名目,供灯、修缮、书院捐银。” 第三张。 “锦成号旧账。” “标注兰字蜡封。” “与顾夫人沈兰身边管嫁妆库之秦妈妈有关。” 三张纸一出。 水榭里再无人能笑。 韩修远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刚才问的“证据何在”,现在像巴掌一样打回自己脸上。 陆寻看着他。 “韩公子。” “证据来了。” “你还要不要替顾府问下一句?” 韩修远硬着头皮道: “这……这只能说明顾府外宅有人涉案。” “不能说明顾大人知情。” 陆寻点头。 “对。” 众人一愣。 连韩修远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陆寻会趁势咬顾延章。 结果陆寻竟然认了。 陆寻道: “这三张纸,确实不能直接证明顾延章知情。” “所以今日,我不说顾延章有罪。” “我只问诸位一句。” 他缓缓看向水榭众人。 “顾府外宅吃了苏家血肉。” “顾夫人身边人搬了外账。” “顾府旧线通了白马寺、通源票号、锦成号。” “到这一步,顾府还能一句不知,就让所有人闭嘴吗?” 水榭里死一般安静。 这话太稳。 也太狠。 不直接咬死顾延章。 但把顾府钉在案上。 你可以说顾延章暂时无法定罪。 但你不能说顾府干净。 谢文衡捏着扶手,终于开口: “陆公子,老夫并非替顾府开脱。” 陆寻看向他。 “那谢老先生替谁?” 谢文衡脸色一僵。 陆寻语气平静: “若替公道,就该问顾府为何吃银。” “若替士林,就该问白马寺为何藏污。” “若替读书人,就该问苏承业这样的清官为何会死。” “可今日文会开场,问的是我有没有操纵舆论,苏姑娘证词是否可信,宋家是否别有所图。” 他笑了一下。 “谢老先生。” “你们的问题,好像都绕开了坏人。” 这句话一出,像刀一样插进水榭。 谢文衡脸色彻底沉下。 许多士子却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今日来,议论的是陆寻狂不狂。 议论的是苏云卿清不清白。 议论的是宋家有没有私心。 却很少有人真正问一句。 害人的人呢? 吃银的人呢? 顾府呢? 韩修远仍不甘心。 “陆寻,你如此引导众人,难道不也是操纵舆论?” 陆寻笑了。 “韩公子,你又说错了。” “我拿证据说话,叫摆事实。” “你拿听说伤人,才叫操纵舆论。” “这两个东西,别混。” 周围有士子忍不住点头。 韩修远还想说。 陆寻却忽然咳了起来。 青竹连忙递水。 赵大夫站在水榭边,脸色一黑。 “差不多了。” 陆寻喝了水,摆摆手。 “最后一句。” 赵大夫冷哼。 “你最好真是最后一句。” 陆寻看向在场众人。 “诸位。” “江州案进京,不是让大家看陆寻笑话。” “也不是让大家挑苦主毛病。” “更不是让大家替顾府找台阶。” “读书人若真有清议,就该盯着有权有势的人问一句。” “你的钱,从哪里来?” “你府里的账,敢不敢晒在太阳底下?” 他站不起来。 便坐在那把紫檀椅上,拢着披风,脸色苍白。 可声音却很清楚。 “今日我就说到这里。” “谁若觉得我说错了。” “可以拿证据来驳。” “别拿听说。” “也别拿身份。” “我身体不好,懒得陪人绕弯。” 说完,他真的闭嘴了。 赵大夫立刻上前。 “走。” 陆寻无奈。 “这么快?” 赵大夫冷笑。 “你已经多说了半个时辰。” 青竹也赶紧扶他。 水榭里的士子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刚才还she战全场的人,转眼又被大夫和小丫头管得死死的。 荒唐。 却又莫名真实。 宋砚辞收起抄件。 柳清霜护在一侧。 苏云卿今日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再没有人敢拿她的出身说话。 因为陆寻刚才已经把这把刀,当众折了。 你可以质疑证据。 但不能再用苦主遭过的难,去羞辱苦主。 那样只会显得你脏。 陆寻离开兰亭园时,园中无人再拦。 来时许多人看他像看笑话。 走时,却有不少士子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士子忽然拱手。 “陆公子。” 陆寻回头。 那士子脸色微红,却认真道: “今日之言,学生记下了。” 陆寻笑了笑。 “别只记我的话。” 他指了指宋砚辞手里的抄件。 “记账。” 周围一静。 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那年轻士子也笑了,认真点头。 “是,记账。” 陆寻上了车。 车帘落下。 兰亭园里的议论声却没有停。 “顾府外宅真的有账?” “锦成号都被监察司拿了,还能是假?” “那顾夫人岂不是……” “慎言。” “慎什么言?陆寻说得对,有证据就该问。” “今日这文会,本想审陆寻,结果倒像被陆寻审了一场。” “他不是坐着吗?” “坐着也审了。” “韩修远脸都白了。” “谢老先生也没话说。” “那句"你们的问题都绕开了坏人",真狠啊。” 消息传得很快。 比昨日城门更快。 因为玉衡文会本就是士林聚集之处。 陆寻坐着怼翻文会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半个京城。 茶楼里,书铺里,国子监外,甚至连一些官员府邸都听说了。 其中传得最广的,不是锦成号外账。 而是陆寻那句—— 你们的问题,好像都绕开了坏人。 这句话太直白。 直白到许多人脸上发烫。 …… 顾府。 书房。 顾延章听完文会回报后,沉默了很久。 站在下方的幕僚低声道: “老爷,玉衡文会这一步,怕是没压住他。” 顾延章没有说话。 幕僚继续道: “锦成号三页抄件一出,士林风向已经变了。” “现在外面不再说陆寻操纵舆论,而是在问顾府外宅为何有苏家旧产。” “还有人说,顾府若清白,便该自请三司查账。” 顾延章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谁说的?” 幕僚低头。 “国子监几个年轻学生。” 顾延章笑了一声。 “年轻人,果然容易被几句话煽动。” 幕僚犹豫道: “那陆寻……” 顾延章淡淡道: “他不是煽动。” 幕僚一怔。 顾延章道: “他是在把问题摆正。” “这才麻烦。” 煽动可以压。 流言可以堵。 可证据摆出来,问题问出来,许多人就会开始想。 一旦读书人不再问陆寻凭什么,而是问顾府凭什么。 那顾府就被动了。 顾延章闭上眼。 陆寻比他想的更难缠。 这人不贪。 不急着咬死他。 也不往大处胡扯。 只一口咬住外账、沈兰、苏家旧产。 越是这样,越难处理。 因为他不冒进。 你就抓不到他破绽。 书房外,沈兰走了进来。 她今日脸色很差。 显然也听说了文会的结果。 “老爷。” 顾延章看向她。 沈兰冷声道: “陆寻今日在文会上,把锦成号账摆出来了。” “整个京城都在看顾府笑话。” 顾延章淡淡道: “所以呢?” 沈兰盯着他。 “所以你还要继续坐在书房里?” 顾延章没有动怒。 “沈兰。” “你的人被拿。” “你的蜡封被取。” “你的秦妈妈已经开口。” “现在该急的人,是你。” 沈兰脸色一白。 “你真要弃我?” 顾延章看着她。 “我给过你机会。” “让唐嬷嬷断尾。” “让锦成号清干净。” “可你都做砸了。” 沈兰笑了。 “我做砸?” “顾延章,这些年外宅银路进的是谁的府?” “苏家旧产挂的是谁的名?” “江州沈怀义每年送来的银子,进的是谁的账?” 顾延章眼神终于冷了。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沈兰看着他,忽然不怕了。 因为她已经看明白了。 顾延章救不了她。 也不想救她。 他只想让她成为那把被丢出去的脏刀。 可她沈兰,做了这么多年顾夫人,不是为了最后替他一个人死。 她慢慢道: “老爷。” “我若倒了。” “你以为陆寻会停?” 顾延章没有回答。 沈兰冷笑。 “他不会。” “他会顺着我,咬到你。” “所以现在,不是我要你救我。” “是你必须救我。”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延章终于抬眼。 “你想怎么做?” 沈兰走近一步。 “明日三司复核前,我要见秦妈妈。” 顾延章皱眉。 “人已经在监察司。” 沈兰道: “那就让她见不到明日三司。” 顾延章看着她。 “你疯了?” 沈兰眼神冷得可怕。 “我是被你逼的。” 顾延章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道: “监察司总衙动不了。” 沈兰道: “那就不在总衙动。” 顾延章眼神微动。 沈兰道: “明日三司复核,秦妈妈必然要出总衙。” “只要她上路,就有机会。” 顾延章没有立刻答应。 沈兰继续道: “她若活着进三司,我完了。” “我完了,你也别想干净。” 书房里,烛火轻轻一晃。 顾延章看着沈兰,第一次发现这个陪了自己多年的女人,已经不再只是替他处理内宅脏事的顾夫人。 她开始反咬了。 过了许久,他淡淡道: “只此一次。” 沈兰笑了。 “够了。”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累。 赵大夫给他把脉后,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骂得太狠。 “还算没把自己说死。” 陆寻靠在软榻上,笑道: “赵大夫夸人越来越含蓄了。” 赵大夫冷哼。 “老夫怕夸多了,你尾巴翘到房梁上。” 青竹把温水递给陆寻。 “今天很多人都听进去了。” 陆寻接过水。 “听进去就好。” 苏云卿坐在旁边,轻声道: “谢谢。” 陆寻看她。 苏云卿道: “今日之后,至少不会再有人轻易拿我的出身说事。” 陆寻笑了笑。 “他们若还说,就是自己找骂。” 苏云卿眼里也有了笑意。 “陆公子骂人,确实厉害。” 宋砚辞在一旁接话: “不是骂人,是摆事实摆得很难听。” 陆寻想了想。 “这评价还挺准。” 几人正说着,裴玄从外面进来。 脸色有些凝重。 “岳大人让你过去。” 陆寻抬头。 “出事了?” 裴玄点头。 “秦妈妈明日要送三司复核。” “岳大人怀疑,顾府会在路上灭口。” 屋里气氛一变。 青竹脸色也紧了起来。 陆寻没有意外。 “沈兰急了。” 裴玄道: “你怎么知道是沈兰?” 陆寻道: “顾延章不会急着杀秦妈妈。” “他更想让秦妈妈背锅。” “但沈兰不一样。” “秦妈妈活着,她就睡不着。” 裴玄沉声道: “那明日怎么办?” 陆寻放下水杯。 “简单。” 裴玄挑眉。 陆寻笑了笑。 “既然他们想在路上杀秦妈妈。” “那明日就让他们杀。” 青竹吓了一跳。 “啊?” 陆寻看向她。 “假的。” 青竹这才松一口气,又忍不住瞪他。 “你说话别大喘气。” 陆寻笑了笑。 “明日送一个假的秦妈妈出门。” “真的秦妈妈,提前送进三司。” 裴玄眼神一亮。 “调包?” 陆寻点头。 “顾府想灭口。” “那就让他们以为灭成了。” “等他们动手,抓人。” “等他们以为秦妈妈死了。” “再让真的秦妈妈在三司开口。” 宋砚辞轻轻拍了一下折扇。 “这一下,沈兰彻底跑不掉。” 陆寻道: “不止沈兰。” 他看向裴玄。 “还要看谁安排这场灭口。” “若能抓到顾府前院的人。” “顾延章的椅子,就又少一条腿。” 裴玄笑了。 “你是真惦记他的椅子。” 陆寻认真道: “谁让他坐得太稳。” 门外,岳沉舟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 众人回头。 岳沉舟走进来。 “明日就按你说的办。” “假秦妈妈出总衙。” “真秦妈妈提前送三司。” “沈兰若敢动。” “老夫让她连夜进牢。” 陆寻靠着软榻,轻轻呼出一口气。 文会已经打完。 流言先压下去了。 锦成号外账已经到手。 沈兰这条线,也终于要收网。 顾府的椅子,确实该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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