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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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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沈怀义倒了,江州却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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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义跪下的那一刻。 文庙前,风声都像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江州百姓口中被称作“沈青天”的知府,此刻跪在孔圣牌位前,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眼神里再没有半点往日的温和从容。 有的只是怨毒。 还有恐惧。 他不是心甘情愿跪的。 可他不得不跪。 因为在他身后,是无数愤怒的江州百姓。 在他面前,是柳清霜的剑。 而在他头顶,是孔圣牌位,是读书人最在乎的清名。 沈怀义太懂读书人了。 他能靠“清官”这个名声在江州坐稳二十年,自然也知道,当这个名声碎掉的时候,反噬会有多可怕。 “沈怀义!” 人群中,一个老者忽然红着眼睛冲出来。 “我儿子五年前在盐船上做工,后来莫名其妙落水死了,是不是也和你们私盐有关?!” 沈怀义没有说话。 老者声音颤抖。 “那年,他才二十二岁啊!” “官府说他喝醉了掉进河里,可我儿子从来不喝酒!” “是不是你们杀的?!” 又有人站出来。 “还有我家!” “前年我弟弟吃了劣盐,腹痛不止,最后活活疼死!” “县里说是他自己吃坏了肚子!” “是不是你们拿劣盐害人?!” “沈怀义,你说话啊!” “你不是青天吗?” “你跪在这里装死做什么?!” 一句句质问,像石头一样砸向沈怀义。 他跪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白。 陆寻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再开口。 因为已经不需要他开口了。 民怨一旦被点燃,便会自己烧起来。 沈怀义这些年欠下的债,并不只是账册上一笔笔银子。 而是一条条人命。 一个个家破人亡的普通百姓。 苏云卿站在陆寻身后,眼眶通红。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见沈怀义跪下时,会很痛快。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六年。 整整六年。 父亲回不来了。 苏家男丁回不来了。 她失去的那些东西,也再也回不来了。 她能等来的,只有一个迟到太久的公道。 青竹悄悄看了苏云卿一眼,小声道: “苏姐姐,你别哭。” 苏云卿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没哭。” 青竹认真道: “你眼睛都红了。” 苏云卿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风吹的。” 陆寻听见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姑娘。” “这话我熟。” 苏云卿一怔。 陆寻叹道: “嘴硬的人,一般都这么说。” 柳清霜冷冷瞥了他一眼。 “闭嘴。” 陆寻立刻转回头。 “好嘞。” 原本沉重的气氛,因为陆寻这一句话,稍稍缓了几分。 可很快,局势又紧张起来。 因为巡抚衙门的许大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是奉命来江州接管案子的。 按照原计划,他只需要拿出巡抚令,暂夺柳清霜监察之权,再把证据、犯人全部带走。 之后案子怎么审,审多久,审出什么结果,那就是巡抚衙门的事了。 可他没想到,陆寻竟然把事情闹到了文庙前。 当着全江州士子百姓的面,把账册、供词、人证、物证全部摊开。 现在沈怀义已经跪了。 曹仲已经招了。 赵文谦也被监察司押着。 满场百姓士子都在看着。 这个时候他若还要强行带走证据,别说柳清霜不同意,整个江州读书人都不会答应。 许大人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 “柳监察使。” “今日之事,既然已经闹到这般地步,那本官自然会如实禀报巡抚大人。” 柳清霜淡淡道: “不必禀报。” 许大人一愣。 “你什么意思?” 柳清霜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 “监察司密奏,已经连夜送往京城。” 许大人脸色骤变。 “京城?” 沈怀义跪在地上,猛地抬头。 连陆寻都愣了一下。 他看向柳清霜。 “你什么时候送的?” 柳清霜平静道: “你在明月舫喊人搬水桶的时候。” 陆寻:“……” 他沉默两秒,竖起大拇指。 “柳大人。” “你这才叫闷声干大事。” 柳清霜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许大人。 “此案牵扯私盐、官商勾结、构陷忠良、纵火杀人。” “已非江南巡抚衙门能私下处置。” “监察司会直接上报御前。” 许大人额头终于渗出冷汗。 直接上报御前。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巡抚衙门若现在还敢强压案子,那就等于告诉京城:江南有问题。 而且问题很大。 许大人心里暗骂沈怀义。 这老东西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竟然把监察司逼到直接上报御前! 沈怀义脸色也彻底灰败。 他知道。 完了。 如果案子只在江南,他还有机会操作。 可一旦入京,进了监察司和御前的视线。 那就不是他一个江州知府能压住的了。 陆寻看着柳清霜,心里忽然有些佩服。 这女人看似一直在跟着他的节奏走。 可实际上,她每一步都留了后手。 自己负责在前面搅局。 她负责把局势锁死。 一个嘴炮。 一个利剑。 配合得还挺默契。 陆寻摸了摸下巴。 这是不是就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凑近柳清霜,低声道: “柳大人。” “咱俩配合得不错啊。” 柳清霜不看他。 “你再靠近一点,我就让你跪到沈怀义旁边。” 陆寻立刻后退半步。 “男女授受不亲。” “我懂。” 青竹在旁边翻白眼。 “你现在才知道?” 陆寻看她。 “小青竹。” “你对我意见很大啊。” 青竹哼道: “谁让你总惹大人生气。” 陆寻叹气。 “我那是惹她生气吗?” “那是调节工作氛围。” 青竹:“……” 柳清霜深吸一口气。 “陆寻。”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陆寻立刻端正站好。 “能。” 片刻后。 他又小声问: “安静多久?” 柳清霜握剑的手紧了紧。 青竹连忙拉了陆寻一把。 “你别作死了!” …… 文庙前的风波,最终以沈怀义被当众拿下收场。 赵文谦、曹仲、陈德海等人也被一并押入监察司临时看管之地。 原本想接管案子的许大人,最后只能黑着脸退到一旁。 因为他已经不敢强行夺权。 百姓和士子还围在文庙外不肯散去。 有人跪在孔圣牌位前痛哭。 有人高声痛骂沈怀义。 也有书院学子当场写下檄文,要为苏承业翻案,为江州私盐案请命。 宋砚辞安排宋家的人,把昨夜明月舫上的幸存士子、船夫、歌姬全都请到文庙作证。 一时间,沈怀义的罪证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等到中午时。 整个江州都知道了。 沈青天不是青天。 是披着青天皮的恶鬼。 江州知府衙门外,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丢烂菜叶。 有人丢臭鸡蛋。 还有人把家中苦涩难咽的劣盐拿来,直接倒在知府衙门门口。 “还我儿命来!” “还苏大人清白!” “严查私盐案!” “严惩沈怀义!”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陆寻此刻,正坐在一间医馆里,疼得龇牙咧嘴。 大夫给他重新检查伤势。 按了按胸口。 陆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夫。” “你轻点。” 老大夫慢悠悠道: “年轻人,身子骨倒还行,就是伤了气血。” 陆寻一听,脸色微变。 “伤了气血?” 老大夫点头。 “要好好休养。” 陆寻严肃问: “会不会影响以后娶媳妇?” 老大夫一愣。 旁边青竹脸唰地红了。 “陆寻!” “你在胡说什么!” 陆寻一脸认真。 “这可是人生大事。”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认真道: “倒不至于。” 陆寻松了口气。 “那就好。” 青竹气得想踹他。 柳清霜站在门口,脸色冷淡。 可耳根似乎有点不自然。 苏云卿坐在一旁,低头忍笑。 宋砚辞则端着茶杯,轻轻咳嗽一声。 他发现,陆寻这个人实在神奇。 上午刚在文庙搅翻江州官场。 下午坐在医馆里,第一件事竟然是问会不会影响娶媳妇。 老大夫给陆寻开了药,又叮嘱道: “最近不要饮酒。” “不要动怒。” “不要剧烈活动。” 陆寻点头。 “明白。”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也不要近女色。” 房间瞬间安静。 陆寻脸色一僵。 青竹先是一愣,随后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 苏云卿也偏过头去,眼中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柳清霜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陆寻沉默半晌。 “大夫。” “这条能不能商量?” 老大夫瞪他。 “身体重要还是女色重要?” 陆寻想了想。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青竹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 陆寻叹气。 “你还小,不懂成年人的痛苦。” 青竹红着脸跺脚。 “我不理你了!” 她气冲冲跑了出去。 宋砚辞放下茶杯,轻笑道: “陆公子真是姓情中人。” 陆寻看向他。 “宋公子也觉得这要求过分?” 宋砚辞摇头。 “我只是觉得,能在柳大人面前说这种话,陆公子胆魄过人。” 陆寻转头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也正看着他。 目光平静。 但平静里透着杀气。 陆寻立刻正色。 “大夫说得对。” “近女色伤身。” “从今日起,我陆寻清心寡欲,一心查案。” 苏云卿轻声笑道: “陆公子这话,能信多久?” 陆寻想了想。 “一炷香吧。” 柳清霜终于忍无可忍。 “出去。” 陆寻一愣。 “我?” “嗯。” “这是我的诊室啊。” 柳清霜淡淡道: “那我出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寻连忙起身。 “别别别。” “我出去。” 他刚站起来,胸口一疼,又坐了回去。 “嘶……” 柳清霜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 “疼还乱动?” 陆寻抬头看她,忽然笑了。 “柳大人。” “你嘴上嫌弃我,心里还是关心我的嘛。” 柳清霜沉默一瞬。 随后走回来,直接拎起他的后衣领。 “闭嘴。” 陆寻被她半拖半扶地带出诊室。 一路上还不忘小声道: “柳大人,轻点。” “我现在是伤员。” “伤员也分该不该打。” “那我属于哪种?” “很该打。” “……” 苏云卿看着二人背影,眼神微微复杂。 宋砚辞在旁边淡淡道: “苏姑娘,陆公子这种人,很容易让人动心。” 苏云卿收回目光。 “宋公子想说什么?” 宋砚辞轻轻一笑。 “没什么。” “只是提醒一句。” “这样的人,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苏云卿神情平静。 “宋公子多虑了。” “我如今只想为父翻案。” 宋砚辞点头。 “那最好。” 苏云卿看向他。 “宋公子似乎对陆寻很感兴趣。” 宋砚辞没有否认。 “这样的人,不该只做一个寒门书生。” 苏云卿道: “你想拉拢他?” 宋砚辞笑了笑。 “不是拉拢。” “是结交。” 苏云卿轻声道: “你们世家说话,总是好听。” 宋砚辞看着她。 “苏姑娘不信我?” 苏云卿微微一笑。 “我连自己都未必信。” “又怎么会轻易信旁人?” 宋砚辞没有生气。 反而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苏姑娘能在群芳楼忍六年,确实不是寻常女子。” 苏云卿低头看着茶盏。 “活着而已。” …… 傍晚。 江州城内依旧沸腾。 沈怀义被拿下后,知府府暂时封锁。 所有相关文书、账册、仓库、盐引记录都被监察司接管。 宋家派人协助稳定城中秩序。 而巡抚衙门那位许大人,则彻底陷入尴尬。 他现在既不能强行夺案,也不能马上离开。 只能住进驿馆,派人快马向巡抚禀报江州的真实情况。 因为事情已经闹大。 大到谁也压不住。 夜里。 监察司临时驻地。 陆寻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捧着一碗药。 脸色比药还苦。 青竹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 “喝。” 陆寻叹气。 “怎么又是你监督?” 青竹哼道: “大人说了,你这人嘴滑,没人看着肯定偷偷倒掉。” 陆寻痛心疾首。 “柳大人竟然这么不信我。” 青竹认真道: “我也不信。” 陆寻看向苏云卿。 “苏姑娘信我吗?” 苏云卿坐在一旁,轻轻摇头。 “不信。” 陆寻又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端着茶,微笑道: “陆公子确实不像会乖乖喝药的人。” 陆寻沉默了。 “你们这样,我很孤独。” 青竹把药碗往前一推。 “少废话。” 陆寻只能捏着鼻子喝下去。 喝完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苦。” 青竹从袖里摸出一颗蜜饯,递给他。 “喏。” 陆寻一愣。 “你还真有?” 青竹小脸微微一红。 “厨房找的。” “怕你又耍赖。” 陆寻接过蜜饯,笑了。 “小青竹。” “你对我真好。” 青竹脸更红。 “谁对你好了!” “我只是怕你不喝药,大人怪我!” 陆寻点头。 “懂。” “又是一个嘴硬的。” 青竹气得跺脚。 “你再说我不给你了!” 陆寻立刻闭嘴,把蜜饯丢进嘴里。 甜味散开,终于压住了药苦。 柳清霜这时从廊下走来。 她刚审完曹仲和赵文谦,脸上还带着几分冷意。 陆寻看她一眼。 “怎么样?” 柳清霜坐下。 “赵文谦招了一半。” 陆寻挑眉。 “一半?” 柳清霜点头。 “他承认赵家参与私盐。” “但不肯说京城那条线。” 宋砚辞神色微动。 “京城?”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 “赵家背后,还有京官。” 宋砚辞沉默下来。 这并不意外。 私盐生意做到这种规模,不可能只有一个知府。 上面若没人,沈怀义也不敢这么大胆。 陆寻问: “沈怀义呢?” 柳清霜道: “什么都不说。” 陆寻笑了。 “正常。” “他还在等救兵。” 青竹皱眉。 “他都这样了,还有救兵?” 陆寻点头。 “当然有。” “沈怀义在江州经营二十年。” “他往上送了多少银子?” “养了多少关系?” “现在他倒了,那些人也会怕。” “因为沈怀义一旦乱咬,很多人都要被拖下水。” 苏云卿脸色微白。 “所以他们会救他?” 陆寻摇头。 “不一定。” “有时候救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永远闭嘴。” 空气安静下来。 青竹脸色变了。 “你是说,会有人杀沈怀义灭口?” 陆寻点头。 “很可能。” 柳清霜道: “我已经加强看守。” 陆寻想了想。 “还不够。” 柳清霜看他。 “为何?” 陆寻敲了敲桌面。 “沈怀义这种人,不怕审。”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别人的把柄。” “真正让他开口的办法,不是打他。” “是让他觉得,那些人已经放弃他了。” 柳清霜眸光微动。 “你想诈他?” 陆寻笑了。 “柳大人。”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诈?” “这叫心理疏导。” 青竹:“……” 宋砚辞忍不住笑了。 “陆公子的心理疏导,恐怕不太温柔。” 陆寻叹道: “对沈怀义这种人,温柔没用。” “得让他破防。” 柳清霜问: “怎么做?” 陆寻眼神微眯。 “今晚。” “我要见沈怀义。” …… 夜深。 临时牢房。 沈怀义被关在最里面一间。 他坐在草席上,官服已经被换下,只穿着一身灰色囚衣。 头发有些凌乱。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坐得很直。 像是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陆寻走进牢房时,沈怀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 陆寻笑了笑。 “看看沈大人。” 沈怀义冷笑。 “看我笑话?” 陆寻摇头。 “我这个人很善良。” “不会专门看别人笑话。” 沈怀义盯着他。 “你善良?” 陆寻认真点头。 “对。” “我一般都是顺便看。” 沈怀义:“……” 柳清霜站在牢门外,眼神冷淡。 青竹和蒋恒守在远处。 陆寻让人搬来一张小凳,就坐在沈怀义面前。 “沈大人。” “吃了吗?” 沈怀义冷冷道: “陆寻,你不必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你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装疯卖傻。” 陆寻点点头。 “沈大人这话,倒是难得中听。” 沈怀义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寻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沈怀义眼神微动。 “什么消息?” 陆寻把信展开。 “京城来人了。” 沈怀义瞳孔微缩。 “这么快?” 陆寻笑道: “当然不是御前的人。” “是另一路人。” 沈怀义没有说话。 陆寻缓缓道: “他们不是来救你的。” “是来杀你的。” 牢房里瞬间安静。 沈怀义死死盯着陆寻。 “你以为我会信?” 陆寻叹气。 “你不信也正常。” “毕竟你沈大人觉得,自己有价值。” “你手里握着京城某些人的把柄,他们一定会保你。” 沈怀义眼神微冷。 陆寻继续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 “把柄这种东西,只有在人活着的时候有用。” “死人手里的把柄。” “就不是把柄了。” 沈怀义沉默。 陆寻把信丢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截到的密信。” 沈怀义没有动。 陆寻笑道: “怎么,不敢看?” 沈怀义盯着他许久。 最终还是捡起信。 只看了几行,他脸色便变了。 信上写得很简单。 “江州事败,沈不可留。” “若有变,令其畏罪自尽。”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特殊印记。 沈怀义看见那个印记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陆寻知道。 他赌对了。 这个印记,是从曹仲私藏密信中找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谁。 但一定来自沈怀义背后的京城势力。 陆寻让人仿了一封信。 不需要完全真。 只要沈怀义心里有鬼,就足够了。 沈怀义缓缓抬头。 “这信从哪来的?” 陆寻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沈大人。” “现在还觉得,他们会救你吗?” 沈怀义咬牙。 “伪造的。” 陆寻点头。 “有可能。” “可你敢赌吗?” 这句话一出。 沈怀义脸色瞬间阴沉。 因为昨夜陆寻就是用这句话,撬开了曹仲的嘴。 你敢赌吗?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确定的死局。 而是不确定。 沈怀义太清楚自己背后那些人是什么德性。 他们救他,是因为他还有用。 可如果他成了麻烦呢? 那他就必须死。 陆寻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 “沈大人。”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招。” “你这种人,最相信利益。” “所以我不跟你谈良心。” “也不跟你谈罪孽。” “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活吗?” 沈怀义没有说话。 可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陆寻笑了。 “想活,就得开口。” “把京城那条线说出来。” “你说得越多,价值越大。” “你价值越大,别人越不敢让你死。” 沈怀义冷冷道: “我若说了,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陆寻摇头。 “不说,你今晚可能就死。” “说了,你至少能活到进京。” 沈怀义脸色一变。 “进京?” 陆寻点头。 “柳大人的密奏已经送出。” “京城一定会派人来。” “只要你能活到那时候,就有机会当御前证人。” “你很清楚。” “你背后那些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御前杀你。” 沈怀义沉默了。 他真的动摇了。 陆寻没有催他。 牢房里的油灯轻轻摇晃。 许久之后。 沈怀义终于沙哑开口。 “我若说,你能保证我活着进京?” 陆寻看向牢门外的柳清霜。 柳清霜淡淡道: “监察司可以保你。” 沈怀义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没想到。” “我沈怀义最后保命,竟要靠一个寒门书生和一个监察使。” 陆寻摇头。 “错了。” 沈怀义看他。 “哪里错了?” 陆寻平静道: “不是我们保你。” “是你手里的真相保你。” 沈怀义低下头。 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户部右侍郎。” “严嵩年。” 牢房外。 柳清霜眼神骤然一凝。 陆寻心里也微微一沉。 户部右侍郎。 三品大员。 好家伙。 这案子果然已经捅到京城去了。 沈怀义既然开了口,后面便顺了许多。 “严嵩年掌管盐课。” “江州私盐每年所得银钱,有三成送入京城。” “赵家负责转运。” “陈家负责洗银。” “曹仲负责账册。” “而我……” 他闭了闭眼。 “负责遮掩地方官府。” 陆寻静静听着。 柳清霜则让蒋恒立刻记录。 沈怀义继续道: “这几年,严嵩年不只在江州做私盐。” “淮南、岭南、东海,都有类似生意。” “江州只是其中一条线。” 陆寻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原本以为这是江州私盐案。 现在看来。 这可能是大乾盐政的腐败一角。 沈怀义低声道: “我知道的都说了。” 陆寻看着他。 “账本呢?” 沈怀义一愣。 “什么账本?” 陆寻笑了。 “沈大人。”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藏着?”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保命账?” 沈怀义死死盯着他。 片刻后,他忽然苦笑。 “陆寻。” “你真的很可怕。” 陆寻摆手。 “别夸。” “我胆小。” 沈怀义沉默片刻,道: “账本不在江州。” 陆寻皱眉。 “不在江州?” “在京城。” 沈怀义缓缓道: “严嵩年每一笔收银,我都留了副本。” “藏在京城一处地方。” 柳清霜问: “何处?” 沈怀义看着她。 “我要见到监察司京城来人之后,才会说。” 柳清霜眼神一冷。 沈怀义道: “这是我最后的保命符。” “现在说出来,我今晚必死。” 陆寻想了想,点头。 “可以。” 柳清霜看向他。 陆寻道: “他没说谎。” “这种时候,保命符不可能一次交干净。” 沈怀义看着陆寻。 “你倒是懂我。” 陆寻笑了笑。 “坏人的逻辑,都差不多。” 沈怀义:“……”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蒋恒快步进来。 “大人!” “有人夜闯牢房!” 柳清霜脸色一寒。 “来了多少人?” “至少三十。” 蒋恒咬牙道: “都是高手。” 陆寻看向沈怀义。 “沈大人。” “看来我没骗你。” “杀你的人来了。” 沈怀义脸色瞬间白了。 牢房外。 喊杀声骤然响起。 柳清霜拔剑。 “守住牢房。” 陆寻站起身,胸口伤处一疼,脸色白了白。 青竹急道: “你别乱动!” 陆寻看着牢房外的黑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今晚又睡不成了。” 青竹气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睡觉?” 陆寻认真道: “我现在是伤员。” “伤员需要休息。” 柳清霜冷冷道: “等活下来再休息。” 陆寻看着她手中长剑,忽然笑了。 “柳大人。” “这次你还保我不死吗?” 柳清霜没有回头。 只是握剑走向黑暗。 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说过。” “你站我身后。” “我保你不死。” 陆寻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刀光骤起。 黑衣刺客,已经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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