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大雾早已散开。
百姓们在收殓地上的尸体。
慌乱是人之本能，慌乱之后是汉民骨子里的悍勇，悍勇之后是对亲人离世的悲痛。
村长拎着半拉刀蹲在地上，嘴里叼着半截树枝，身上的麻衣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村长，村里能动的都在这了。”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过来，状态都不太好。
村长约莫四十多岁，山羊胡子修长。
“就这么点了？”
“娘的，我们村二百余户，千余口人，凑到这的能有七百就他娘烧高香了！”
“狗日的瀛贼！”
他恨恨拎起地上一颗瀛贼那狰狞的脑袋就是一刀。
一名村民身上也带着伤，不过并不致命。
“主要是大雾，加上天还没亮，大家没防备，真要拉开架势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咱们还能怕了这些小比崽子？”
村民们哀伤之余也更多是愤怒和不服气。
“就是！”一名村妇更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还没王爷裤裆高的小玩意儿，纯他娘畜生！”
“那些狗东西还想给我来强的，被我趁乱直接捏碎了一脚剁碎了喉咙！”
“就是就是，那些家伙连俺家的母狗恨不得都不放过嘞！”
“俺杀了俩，都是趁着那些家伙来强的时候杀的，你说他们咋就只顾着这点事，不知道这是打仗呢？”
村长冷哼一声，啐了一口：“那些小逼崽子个头小，长得跟个羁绊似的，可不就指着咱们汉人借种改良呢？”
“讲话了，都下去问好了，谁要是被那些小逼崽子拉了硬弓，赶紧找郎中，谁要给那些小逼崽子生下种来，老子可不讲情面！”
“借种这种事，是咱们汉人的底线！”
一名妇女叉腰：“村长你少放屁，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就那些东西扒光了扔外面，碰到黄狗都是生死局，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宁死不屈？”
村长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们要以防万一。”
他目光环顾四周。
“大家伙，现在不是悲伤哭嚎的时候，赶紧把自己家遇难亲人入土，我们要防备起来！”
“这一次是个教训，同样的事绝对不能在我们村发生第二次！”
他掷地有声。
“我们得给朝廷守好这大河沿岸！！”
“好不容易安生种了两年地，现在这他娘不是西凉叛军就是海寇瀛人的。”
“不给这些沟槽的种地里，这些家伙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众人深以为然。
“村长说的对，朝廷信得过咱们，别说弓弩，就连甲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连这样都能被这些小鼻嘎欺负了...”
另一人攥紧了拳头。
“别说了，咱们丢不起那个人！”
村长大喝一声：“好！”
“反正今年也是灾年，地里没什么收成，咱们都勒紧裤腰带，把这件事办好了！”
“老二家的，你们那几户腿脚利索，去上山砍竹子，娘的，没有铁甲咱们也造竹甲！”
村长恨声衣一挥手。
“李狗子家里那几户的，你们不什么事都不用干，就造箭杆！”
“村里的妇女们一大半都去，你们手巧，造出来的箭杆不需要太好，能保证几十步内有威力就好！”
“村里不是囤了一批猪皮吗？想想办法和竹甲结合一下，实在不行就做成皮盾！”
一名略微上年纪的村民迟疑。
“村长，猪皮不比牛皮，不好做吧...”
村长重重点头：“我明白，但是咱们不是没有牛皮吗？我知道有两个皮门的能人，他们提过一嘴，若能找到他们两个，猪皮未必不能成盾！”
“可是村长，咱们之前捡来的甲胄也就算了，那是王爷承认给咱们的战利品，若是自己制作...”
“是啊村长，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村长闻言陷入沉思，良久，他心一横。
“正好王爷的大军就在附近，我亲自去问问！”
“实在不行我们就想其他办法，下次，不管谁来进犯咱们大汉，必须干死！！”
“诸位，赔本生意没人干，但是掉脑袋的买卖，可有的是人干！”
“想要安稳种地，就要把这些傻逼种地里！”
“你们先干着，有什么事我是村长我一人担着，大不了砍我脑袋！”
村长急匆匆离开，翻身骑驴向着远处大军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
“算了算了，先把自家人埋一下，入土为安。”
“没错，总不能真让村长扛着，他那胳膊腿能扛几下，掉脑袋也是咱村里人一起。”
“我感觉王爷会同意的，王爷最护短了。”
“我感觉也是...”
众人散去，匆忙寻找自家人。
大河边，水师的战船已经彻底堵死了这一波瀛人的船队。
“王爷，只要是带把的瀛人都剁了，那边正在码头。”
镇海侯赵庚匆匆而来汇报。
岸上，一座瀛人头颅组成的京观正在不断拔高。
陈玄正在补充体力，左脚边虎王慵懒的舔舐着自己的毛发，肩膀上海东青小白也在梳理自己的毛发，右脚边小女娃也在整理自己的两个麻花辫。
“王爷，这是...”
赵庚看向那小女娃。
陈玄嘴里嚼嚼嚼：“捡的，我最忠实的信徒，死都不怕就要信仰。”
赵庚看着小女娃手里的泥人，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家王爷，嘴巴动动。
陈玄挑眉：“有屁就放，看你那嘴脸跟拉不出来似的。”
赵庚：“有点丑。”
陈玄：“给我滚。”
赵庚：“好嘞。”
走了半截他又绕了回来：“对了王爷，还抓到一些瀛人娘们，怎么处理？”
“这些瀛人娘们说来也奇怪，背后腰子那都缠着一个大枕头是干什么的？”
陈轩点点头：“对，是干的。”
赵庚：？？
他有些迟疑：“是我理解的那个？”
陈玄给而来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随地大小干，甚至为了方便，他们那边还允许爬门。”
赵庚眼皮一跳：“那是人？”
陈玄理所当然：“不是啊，宰了吧，筑京观。”
赵庚有些迟疑：“都剁了怪可惜的，要不给弟兄们淘气一下？”
陈玄一巴掌给赵庚直接抽立正了。
“放屁。”
“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见到老子弟兄的羁绊？”
“剁了，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瀛贼，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