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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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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范雎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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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长安君还在撒尿和泥的年纪,就被送到齐国做人质,这才换来了齐国的援军。 没有那次出兵,赵国也许撑不过那次秦国的围攻。长安君等于是用自己的青春换来了赵国的一条命。 还有,以前当过人质的看官老爷们都应该清楚,在别人国家会受到怎样的欺凌,一天一小打,三天一毒打,那酸爽的滋味,寄人篱下的苦楚......唉,一言难尽。 赵王丹对这个弟弟,心里一直有些愧疚,又是一个妈生的,难免还是放纵了一些。 赵祁回来后一直在串联原太后一脉的大臣,私下结交朝堂上的卿大夫们,这些小动作赵王丹都知道,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未触及底线,赵王并没有干涉。 长安君继续说:“臣在齐国时,常见齐人议论赵国。齐人说,赵国之所以能与秦抗衡,非独赵卒之勇、甲兵之利,更在于朝堂之上君臣同心、将相和睦。今燕军压境,此战关乎赵国国运。若因主帅之选而使朝中失和、军中疑惧,臣恐齐人复笑赵也。臣不通兵事,不敢妄议将帅人选。唯愿王兄与诸公,皆以国事为重。” 说完他坐了回去,仿佛刚才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紧跟着太后派系的臣子与宗族派的陆续出来引经据典,讲故事,赌咒发誓的,还有想撞柱而亡劝谏赵王的,反正是五花八门,牛鬼蛇神都出来了,目的就是一个:弹劾廉颇,让赵王更换攻燕的统帅人选。 赵王丹心里气得牙痒痒,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已经看清楚了。 这长安君回来了,原先属于太后派系的老家伙们找到了主心骨,团结起来了,更过份的是还与平原君为代表的宗族派系势力联合起来了,他们争夺军方的权利意欲何为?是因为廉颇平时不争不抢,表现得好欺负? 赵王丹一时之间也搞不懂,他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蔺相如,希望后者能下场出言阻止这件事,让布衣派也跟风出来搅混这缸水,替廉颇撑腰,同时让他有台阶可下,可以顺势宣布廉颇的任命。 蔺相如年事已高,须发全白了,身形瘦削得像一株枯树,但他在赵国朝堂上的分量,依然没有人敢轻视,况且他如今又是右相。 蔺相如抬起头,看了廉颇一眼,不带一丝情绪地说:“老臣以为,平原君所言亦非无理。主帅之选,当以社稷为重,老臣年迈,不复当年之智,请大王自裁。” 然后他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了。 廉颇的心沉了下去,蔺相如没有替平原君说话,但他也没有替自己说话,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也站到了平原君那边...... 赵王丹又惊讶又气愤,情况出乎他的意料,对朝堂的掌握似乎失灵了,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这蔺相如今天怎么了,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 赵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有些时候,即便贵为一国之君也不能任性妄为,有些时候也要做出一些退让与妥协,除非你愿意当个昏君,一意孤行的那种,马上要亡国的那种。 诏令,平原君赵胜代廉颇为北征燕军主帅,廉颇改任后军都护,负责粮草转运。 廉颇站在殿中,身上的甲胄还没有卸。 他是穿着铠甲来参加朝会的,本打算朝会一结束就直接回营带兵开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甲上被磨得发亮的铁片,忽然觉得这身铠甲穿得毫无意义。 他没有争辩,没有发怒,只是解下腰间的兵符放在案上,朝赵王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大殿。 ------------------------------------- 没过几天,范雎收到了消息,他连夜去见了秦王嬴稷。 “赵国临阵换帅,以平原君代廉颇。平原君虽有贤名,然用兵非其所长,此人好虚名而恶实务,统兵必失于骄矜。赵军将士本为廉颇整装待发,今见临阵换帅,军心必散,此赵军之短。”范雎侃侃而谈。 他停了一下,话锋突转,“然燕军亦有短处。燕王喜此番攻赵,系听信栗腹之言。栗腹此人,文官出身,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吾料定,若廉颇为统帅,燕军必败。现在换成了平原君,燕国倒了有了几分胜算。” 嬴稷问:“应侯欲如何用此情报?” 范雎答道:“臣以为,不可让燕军中了廉颇设下的伏击之策,即使换了将,若平原君沿用廉颇的诱敌之策,燕军必败。燕军一败,赵国东北方无忧,若再加以控制北境异族,便可全力西向以对秦国,此于秦不利也。” 嬴稷沉吟片刻,道:“是这个理,那该当如何?” 范雎道:“臣以为,要暗中提醒燕军,赵国换帅不假,但廉颇仍在幕后掌兵,伏击之策不可不防。” “让燕军有所戒备,稳扎稳打,不与赵军争锋。唯有如此,燕军方能不败。燕军不败,赵国便不能从北境抽身,西线压力自然减轻。若是燕国能拖着赵国三年五年......那于我秦国可是天大的好事。” “善,一切都由应侯布置。”嬴稷高兴道。 范雎道:“诺,臣计划派人假扮从赵国逃出的商人,将此消息带到大梁。大梁乃魏国都城,亦是六国消息汇聚之地。此消息在大梁传开之后,燕国安插在魏国的细作自然会传回蓟城。整个过程不经秦人之手,免得燕人反生疑心不相信。” 嬴稷又看了看帛书上写的情报,抬眼看向范雎,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应侯,你这情报,每次都来得又快又准。寡人有些好奇,你在赵国朝堂上养了什么样的内应?” 范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个内应,不是臣养的。” “嗯?”嬴稷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比狗还听话。而且,”范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案上的帛书,“不花秦国一文钱。” 嬴稷的表情更疑惑了。 六国的细作,哪一个不是用金银喂出来的?越高级的情报,代价越高。赵军换帅这种级别的军机,若是用钱买,少说也得上百镒黄金。不花一文钱,除非对方是个傻子。 “应侯说笑了,谁会免费给秦国送情报?” “怕死的人。”范雎笑道,“王上可知,赵国朝堂上有一种人,表面上忠君爱国,背地里两副面孔。当着赵王的面,他是慷慨陈词的忠臣,背着赵王,他是瑟瑟发抖的蝼蚁。他怕秦国,怕得要死。怕到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怕到宁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臣手里,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嬴稷收回目光,看着范雎,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应侯,你用人的本事,寡人是服气的,郑安平和王稽被你免了职也好,悬崖勒马,犹未晚也。” 范雎闻言冷汗涔涔。 原来他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秦王的眼睛。 为了避免再次被赵括威胁,范雎本想杀了那两个人,又怕影响自己的名声,只能将他们免了职。以后当个富家翁,也好过被严苛的秦律治罪而拖累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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