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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我下乡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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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遭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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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彻底摆烂,反倒把什么都想开了。队里不给派工,正合他意;背后有人嚼舌根,他也全当耳旁风。 不过有些人还是要交代清楚的,他跟李大爷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还指望人家帮衬着换点东西。 王桂香这边连解释都省了,如今她和李承霄,倒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滋味。 闫家沟的老乡们,对李承霄的态度也变了。 有人叹着气说:“这后生,可惜了。” 他们都记得李承霄刚来时的模样:干活从不惜力气,挑粪就挑粪,挖土就挖土,半点不躲不闪。那时候村里人还私下嘀咕,都说这北京来的学生娃,是个实在人。 可后来呢?后来就彻底变了样。 “听说是不肯下水,被队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还跟大队长顶了嘴,闹得僵着呢。” “工分都降到四分了,够干啥的。” 没人说得清里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惋惜——好好一个年轻后生,怎么就熬成了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可有时候撞见李承霄从供销社出来,手里拎着肉,揣着白面,大伙又犯嘀咕:这小子,倒是一点不亏着自己的嘴。 心里羡慕吗?多多少少有点。可更多的是不解:他哪来的闲钱?就不怕往后日子过不下去? 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们,心思就更复杂了。 有的满是羡慕:“他娘的,人家这日子过得,比咱舒坦十倍。” 有的满是嫉妒:“有钱能咋地?还不是被扣工分、挨批斗、被孤立。” 有的满心不服:“凭啥他顿顿能吃肉,咱就得啃干窝头?” 有的就爱看热闹:“看这滚刀肉,还能硬气到啥时候。” 但有个念头,不少人心里都有:这小子,是真不怕。 不怕挨骂,不怕批斗,不怕被村里人孤立。你骂你的,他过他的,该吃肉吃肉,该买粮买粮。这份“天不怕地不怕”,有人瞧不上,可有些人心里,又藏着点说不出口的滋味。 还有那么一个人,看见李承霄拎着肉,只想着:这小子手里真有钱。看见他独个儿住,心里便打起了算盘:这地方,倒是方便下手。 他不在乎李承霄是好是坏,不在乎他为啥不肯下水,更不在乎他工分多少。他心里只盘算一件事:能不能从这小子身上捞一笔。 果不其然,李承霄家遭了贼。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炕上铺的棉被褥子全被撕开,藏在里头的钱,不翼而飞。 丢了小半袋白面,也就两三斤的样子,其余的粮食都还在,墙上挂着的二三两肉也没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村里人干的——面粉和肉揣怀里就能走,若是扛二十斤粮食,一背出门准被人抓个正着。 李承霄也悔自己大意了,原以为钱分散藏着就稳妥,原以为闫家沟的乡亲再咋样也不会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沐婉早前就提醒过他,别太张扬,他到底没往心里去。 事已至此,总得找张守田和王德厚说一声。两人赶来问丢了多少钱,李承霄沉声道:“四百块,那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两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四百块啊!闫家沟的庄户人,累死累活十年也挣不下这么多,一辈子都未必能存这么一笔巨款。 张守田立刻让人去叫民兵队长,吩咐着排查可疑人员,务必追回赃款,减少损失。可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看你这小子还能硬气到几时! 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知青,大多是幸灾乐祸的心思:这小子终于栽了,谁让他平日里那么狂。 其实早前不是没人找李承霄借过钱,他统一的回话都是:“家里每月就寄二十块,刚够糊口,真没多余的。” 饶是这样,还是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钱来的。 沐婉匆匆赶来,张守田和王德厚只敷衍道:“先收拾收拾吧,村里尽快把小偷抓住。” 李承霄心里清楚,这钱十有八九是找不回来了。还好,他手里还有余钱,这回定要藏得严严实实。 这年头,有钱也不敢往银行存。一来银行也不牢靠,运动闹得凶,银行系统受了冲击,甚至冒出“储蓄利息是剥削”的极左说法,银行一度都停摆了。 二来银行、邮局、供销社的营业员,个个都是阶级斗争的耳目,发现大额可疑资金,向上头和公安报告,是写在培训手册里的规矩。 对他们这些知青来说,把一笔“巨款”存进银行,无异于自曝风险,自己举报自己。 沐婉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到底丢了多少钱?” “应该是四百,棉被褥子里,本该都藏着二百。” 沐婉轻声道:“棉被里的那二百,在我这儿。” 李承霄松了口气:“哦,那就是丢了二百。” 他走到门边,撩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转头对沐婉说:“你把我所有的衣裤都摸一遍,把藏在里头的钱全取出来。” 沐婉转身回知青点借了把剪刀,回来拆了李承霄的衣裤,竟从里头翻出七百块钱。 沐婉又惊又疑:“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爹妈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我了。”李承霄吩咐,“你帮我把三百缝进我棉袄里,剩下的四百,缝进你的棉袄,往后咱们都贴身带着。” 沐婉道:“要不,我再给你缝点在军大衣里?” 李承霄一边紧盯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脱下棉袄丢给她,沉声道:“必须贴身放着,钱太多,我一个人揣着睡觉也不踏实。” 沐婉还想推辞,李承霄看着她,认真道:“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你回城以后,得嫁给我。” “好。”沐婉红着脸应下,手脚麻利地把拆开的衣裤缝好,又拆开棉袄,将钱仔细藏进了夹层里。 另一边,张守田在家里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醉醺醺地跟李翠莲显摆:“李承霄那小子完了!今天被人偷了四百块,我看他顶多撑到过年,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横!” 李翠莲还没接话,张晶晶跑了过来,一把拽住张守田的胳膊,急着问:“爹,到底咋回事?小偷抓到没有?那么多钱丢了,他往后可咋生活啊!” 张守田喝得头晕眼花,没留意闺女在跟前,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张晶晶厉声警告:“你年前不许搭理他!等他吃不上饭了,自然会来求你!” 李翠莲连忙帮腔:“就是,晶晶,听你爹的。你现在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稀罕;等他饿肚子了,你给他一个窝头,他都得记着你的好。你还小,不急着嫁人,再等等。” 张晶晶低声应了一句,转身默默干活去了。 李翠莲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问:“那沐婉那丫头呢?” 张守田嗤笑一声:“十块八块的顶啥用?俩年轻人照样吃不饱。再说上个月,她家的接济不就断了吗?你没找你哥打听打听她家的情况?” 李翠莲撇撇嘴:“天寒地冻的,等开春再说。” 张守田刚想瞪眼发火,被李翠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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