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至清这是打算拍恋爱剧？”
江予低声朝夏渝问道，只不过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看好。
“不是我泼冷水，现在恋爱剧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小说改，却没几个真正改成功的，都是主演自带巨大流量带来的热度。想要大爆剧，就一定要能吸引路人观众，我们只有四个月时间，恐怕是来不及的。”
更何况，版权费，演员片酬，都是一大笔资金开销。
电视台现在的账上，哪儿来那么多现金流？
不止江予想到这些问题。
演播厅里，但凡稍微有点工作经验的同事，都对这个项目相当的不看好，一时之间，窃窃私语四起：
“不是，说好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呢？至清总这是什么意思，就一部只有名字的恋爱剧扔出来，这也太拉垮了吧！”
“我光是看着这张老土的海报，我都快要绝望了，这配色，这线条，这字体，啊啊啊这是什么可怕的直男审美！”
“我看别说是十个亿，这剧要是真制作出来，不亏本都算是赚到了。咱们就等着许家二少爷四个月后原地下课吧。”
泼冷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渝听在耳里，想要说几句，可看着那张确实老土到掉渣，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的官宣海报，又忍不住捂了把脸。
完了。
她该不会真是把许至清往火坑里推了吧？
难道他真的对娱乐传媒行业一窍不通。
夏渝从指缝里看向台上的男人，许至清仍西装笔挺懒洋洋地站在那儿，目光逡巡过整个演播厅，片刻后，只说了一句话：
“《替身》这个电视剧项目，我会单独成立特别制作小组，有兴趣的，可以现在就加入。”
他慢条斯理发着言。
可这话一落，全场安静如鸡，一个站起来的都没有。
开玩笑呢，这一看就赚不到钱的项目，谁去谁倒霉啊。
更何况，今天的会议虽然通知到了公司的所有人，但很明显，除了江予这一个新闻部总监，其他高层和董事会的人，一个都没到场。
什么态度，显而易见。
上面的人用缺席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了立场，下面的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沉默，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所有人都在尴尬，唯一不尴尬，反而是台上那位慵懒不羁的主。
许至清好整以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全场。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籁寂静中，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举起来，许至清看过去，锋锐唇角勾了下。
夏渝站起来说：“至清总，我愿意加入。”
许至清颔首：“好。”
夏渝坐下。
江予瞥她：“你们夫妻俩挺会玩。”
夏渝捂脸：“毕竟是夫妻，一起尴尬，总比让他一个人尴尬好。”
目标能不能完成另说，总要先把腰给许至清撑起来。
江予瞧着夏渝尴尬得不行，却还要给许至清撑面子的模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和许至清，虽然算不上多熟，但也知道，自家老弟江西源和许至清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她这个小老弟虽然纨绔，但在交朋友这件事上，向来很让家里人放心。再者，夏渝也是许至清推荐给她的，她欣赏夏渝，也相信她的眼光。
于是也站了起来，主动加入《替身》项目组。
台里内部斗争厉害是众所周知的事，董事会的老登们随随便便使个眼色，高层就跟斗牛似的成天你斗我我斗你，而倒霉的中层不得不跟着自己上司一起搞内斗。
反而是基层员工中，有不少都独善其身，只关注自己手上的工作。
而江予这一站后，便有好几个中立员工，也站了起来，主动加入项目组。
这前前后后，零零总总的，可算是凑了十个人出来。
“《替身》项目组现在满员，想再加入的，很可惜，没机会了。”
许至清懒洋洋微笑说道。
其他人：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是很想加入啊喂！
不过，不想加归不想加，这位新台长的颜值实在是太养眼了，许至清说完散会，前脚迈着一双大长腿离开演播厅，里面顿时就热闹起来。
“哎呀我有点后悔没有加入《替身》项目组了，每天能看看至清总的脸也赚到了呀！”
“你加什么加，你们财务部老大是屹和总的头号舔狗，你加进去，那不是打你们老大的脸么？”
“我还以为至清总会很严肃呢，没想还挺平易近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夏渝望了眼身后乌泱泱讨论的人头，收回视线，默默叹了口气。
这许至清啊。
还真是蓝颜祸水呀蓝颜祸水。
《替身》项目组成立的当天下午，许至清又召集组员开了一场会。
夏渝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许至清正坐在会议桌主座位，慵懒倚着靠背，修长手指翻着一叠资料的同时，手臂还有一摞。
她走过去扫了眼。
资料上面，正好写着：夏渝，江城大学新闻学毕业，曾获得城市新闻奖，XXXXX。
“……”
偷偷摸摸看她资料干什么。
又瞥了眼旁边那摞资料。
原来是项目组所有成员的个人资料。
夏渝在许至清旁边瞧了好一会儿，后者也不知道是没察觉到她进来，还是看文件看得太认真，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得不得了。
夏渝撇了撇嘴，凑过去。
许至清撩眼皮。
四目相对，她撞进他眼底，一时心悸，连忙撤回身子，许至清唇角勾了下，轻笑看她：“老婆，想亲我？”
“……”
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夏渝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问他：“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真打算拍部老掉牙的恋爱剧就拍裤子走人？”
“不然？”
许至清笑看着她反问：“你真觉得我能弄出半年之内赚十个亿的文娱项目？”
十个亿的利润，说大不大，说小但也不小。
对清源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科技公司来说，十亿的净利润，也就是几笔订单的事。但对文娱项目而言，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净利润是要抛开成本的。
前期策划，演员片酬，版权费用，股东分红，员工工资等等，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夏渝对上许至清眼睛，试图从他含笑的眸子里读出点什么，但很可惜，她还是什么都没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