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说完,锁了车又和苏云叮嘱。
“你去店里随便找个借口把她给打发了,不用考虑我,反正我早都不干这行了,和她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早上我把她电话都拉黑了。”
苏云点点头应了一声,可万万没想到,等他到了店里,对方已经走了。
他还以为对方等不到自己放弃了,结果亓毛毛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万块钱递给他,还美滋滋的笑道。
“苏哥,这客人不愧是丽姐的朋友,出手可真大方,我让交定金,甩手就给了1万块。这活太远,我还故意提出要加钱,结果一抬手又给了一万块,人家还说要管吃住,连咱们的油费过路费都给报销。”
“什么?他把定金交了?”
“交了啊,而且还买了咱们店最贵的寿衣,连价都没还,对了,这是客人留的地址。”
看着亓毛毛递过来的纸条,苏云心说丸辣,这下想不去都不行了。
不过看到地址他又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个所谓的外地是外县,没想到竟然都跑到外省去了。
点开导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开车上高速都得跑6个小时!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苏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自从和陈雯敏搞对象后,亓毛毛就像打了鸡血,以前他闲着的时候都会拿着手机刷视频打游戏,可现在他就像战斗的公鸡,恨不得自己跑街上问谁家死人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苏云没办法,也只能让他去收拾东西。
“除了干白活的东西要带,换洗衣服也要带,这次咱们出去,最少也得一个星期。”
两人在静云堂收拾好东西,看着亓毛毛拉的大号行李箱,苏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心说特么的干白活还得出差,这辈子怕就是个当牛马的命吧?
想到这,他又有些好奇,距离四五百公里,这女人为啥非得跑这么远找自己接白活?难道本地就没有阴阳先生?
“毛毛,客人来的时候,有没有说别的?比如家里闹邪之类的?”
“没有,她说是丽姐介绍的,所以才跑这么远找你。”
见亓毛毛摇头,苏云疑心更盛,这要不是闹邪,那就只能是闹人了。
现在看来,丽姐说的多半是真的,对方村子里肯定有问题,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如果出发,大概下午四点左右才能到,可如果在路上耽搁太久或者堵车,那可能就得天黑了。
所以想了想,他还是让亓毛毛又去镇上的赵一鸣买了一大袋零食,既可以当中午饭,也可以在路上吃。
等准备妥当,苏云启动车子,顺手打开了高德地图。
6个小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苏云一口气开了3个多小时,到服务区和亓毛毛吃了份快餐,接着直接开到了目的地。
井子沟村在大山沟里,要走很长一段环山路才能进村。
不过这地方也不算穷,看村子里的房屋建筑,基本上和苏云老家差不多,大部分都是平房,偶尔也有盖两三层的,村子正中间甚至还有一栋非常阔气的新中式别墅。
苏云刚想把车开进村里,结果旁边的小亭子里走出了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一个叼着烟流里流气的朝苏云车子摆了摆手。
车子刚减速,对方就走过来伸出了手喊了一句。
“外部车辆进村得交费,一辆车50块钱。”
“进村还收费?你们是哪的?”
“我们是村里的,专门在这负责收费。”
苏云有些恍惚,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会他们村刚修了碎石子路,一帮老太太怕拉土的大车把路给压坏了,也拿着竹竿拦在路上收费,你要不给钱,她们就撒泼打滚往地上一躺。
后来其中一个老太太和拉土车司机发生了冲突,她躺在地上不肯走,拉土车司机一气之下直接开车压了过去,人给放了炮,司机判了刑,家属拿铁锨把人的内脏骨头给铲回去安葬了,然后就再也没人在路上拦车收费了。
苏云偏着脑袋朝村里看了一眼,心说这路也没修,坑坑洼洼的还是泥土路,收的哪门子的钱?
结果刚提出质疑,这人就不耐烦的扔了烟头。
“这路就是被你们这些开车的给压坏的,我们收费也是为了维护路面,别废话,要么交钱,要么掉头回去。”
“交了钱有发票吗?”
“没有。”
苏云心说好家伙,连张票都没有,这特么和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
他本想给钱了事,可一想又不甘心,掏出手机给联系自己接活的段江龙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段江龙似乎有些惧怕这些人,尴尬的开口和苏云道歉。
“苏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你先把钱给他们,到时候算在葬礼费用里面,我统一再付给您。”
既然主家都这么说了,苏云也懒得再和这帮人磨叽,从车上翻出零钱递了过去,这两人收了钱才让出了路。
车子开进村里,段江龙知道他进来了,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等车子停好,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鹅蛋脸,皮肤很白,画着淡妆很漂亮,但这种漂亮却透着一丝风尘气息,她看人时眼神会不自觉的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妩媚和讨好。
“你就是丽姐的小姐妹露露吧?”
苏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见被认出来,这女的俏脸一红,害羞的点了点头。
“苏哥你好,给你添麻烦了,我在村里叫段维维,您叫我维维就行。”
段家就他们兄妹两,之前段维维一直在外地上班,哥哥段江龙在家里照顾母亲,这次母亲去世她才特意回的家。
至于她和丽姐的事,苏云没点透,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提这茬,两人都是心照不宣。
进屋后苏云看了一眼老人的遗体,又大概问了问情况,段江龙刚说了两句,眼圈就先红了。
“我爸走的早,是我妈把我们俩拉扯大的,她会缝衣服,在裁缝铺给人家缝了一辈子,一天福都没享过……”
老人是肺癌晚期,先看的西医,医院最后都不收了,然后又到处找中医,最后钱花了不少,罪也没少受,一直熬到油尽灯枯,人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