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提前五天就在店里把孝布和寿衣给准备好了,给大肥打了电话,让他明天多备点货。
然后他顾不上换衣服,开车直接去了旭哥家。
刘金龙知道苏云的本事,所以大清早就过来了,一直等到苏云开车过来,他忙笑着迎了上去。
“老弟!太给哥长脸了!说五天就五天,旭哥和兰姐都说你简直是活神仙!”
他小声奉承了一句,苏云笑着客气了两句,两人进了里屋,旭哥主动和他握了握手。
“苏先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
打了招呼,苏云又确认了一下老人的死亡特征,随后嘱咐他。
“找人在屋子里支床吧。”
刘金龙刚办完葬礼有了经验,忙表示让自己带人去。另一个大黑脸忙凑上来主动开口。
“还要干啥?只管说。”
这人苏云记得特别清楚,就是之前临走时恶狠狠瞪着自己的那位。
见旭哥点头,苏云给他吩咐。
“找点菜籽油,棉花,一只碗,再找个桌子。”
说完他又扭头对兰姐说道。
“你要找两个女的,帮忙给老人擦洗一下身体,梳梳头发,然后把寿衣换上。”
“好。”
兰姐点头答应一声,苏云见都忙开了,他从包里拿出门牌布,先打算给旭哥写上门牌。
这时候他才知道对方的真名叫赵旭。
他刚写了个孤哀子赵旭,结果等了半天,赵旭竟然沉默不语了。
“接下来是胞侄……”
“没有。”
“然后是小功服的堂侄。”
“没有。”
“大功服的堂侄呢?”
“也没有。”
苏云皱了皱眉头,赵旭不是在撒谎就是逗自己玩,没有胞侄和堂侄都能理解,可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大功服的堂侄?
难不成他家五代单传?
见苏云满脸狐疑,赵旭表情有些复杂的开口道。
“你就写我的名字吧,别人的名字不太方便写。”
既然客户要求,苏云也不好多问,写好门牌后,他又看了看简单的灵桌。
上面只有他母亲的遗照。
按照当地的习俗,如果父亲去世,母亲办葬礼的时候,遗照也需要一起摆在旁边的。
他既没有摆,说明他父亲很可能还活着。
这些苏云都可以不问,但哭丧棒就不能不问了。
当地把哭丧棒也叫"纸棍",都是由柳树上砍下来大拇指粗的枝条,截取半米多高,然后给上面缠绕刻有特殊形状的白纸。
这里就比较讲究了,手拿两根纸棍,代表着父母都已经死了,拿一根,就代表还有一个活着。
所以实在逼的没办法,他只能厚着脸皮找旭哥商量,听了苏云的话,没想到旭哥竟然犹豫了,好半天才来了一句。
“做两根纸棍吧。”
这让苏云又懵了,两根代表他爸也死了,可遗照呢?不摆遗照吗?
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但苏云也没细问,全听主家的。
帮着写好挽联,再给老头点上引魂灯,然后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和旭哥聊着丧葬事宜。
经过简单的沟通,苏云又和他确认了一下。
“司仪、双机位摄影、摄像、柏木全套棺材、冰棺、丧车、灵棚、饭棚,挖机箍墓、祭戏……差不多了吧?”
旭哥点点头,又有些尴尬的询问苏云。
“你这边能不能替我找个哭丧的?”
“哭丧的?你这边……不方便吗?”
苏云有些疑惑,心说你这个大孝子在这,为啥还得找个哭丧的?
旭哥尴尬的挠着头给他解释。
“灵前就我一个孝子,我怕到时候哭不出来,找个哭丧的我心里踏实一些。”
“行!”
刚答应,旭哥又特别叮嘱他。
“到时候要是有客人问起来,你让哭丧的就说是我本家子侄,千万别说漏嘴了。”
聊完之后,苏云看着一切都安顿好了想开车回去,结果刚起身又被之前的大黑脸给拦住了。
“苏先生这就回去了?你这是瞧不起我们旭哥啊?”
这人脸上挂着笑,刚说完,旁边呼啦啦围上来不少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刘金龙蹙眉护在苏云身前骂道。
“李老虎你搞什么?想在旭哥母亲的葬礼上闹事啊?”
这大帽子扣下去,旭哥的脸色也不对了,叫李老虎的大黑脸连忙赔着笑解释。
“旭哥,我没别的意思,是姓苏的小子瞧不起你。他刚给杨家办完白事,那可是鞍前马后寸步不离啊,怎么到您这就扭头就要走了,摆明了是瞧不起你啊。”
见旭哥看向自己,苏云只能开口解释。
“杨家是不懂丧葬规矩,所以才特意让我留下的,不存在瞧不起谁。”
旭哥瞪了李老虎一眼,给苏云赔着笑道歉。
“不好意思啊苏先生,我这些朋友都是粗人不懂礼数,你别见怪。”
苏云摇摇头,旭哥又不好意思的开口请求。
“要是不麻烦的话,您今晚先留下吧,来来回回也怪辛苦的。另外我们也不太懂白事的规矩,你在这大家也都踏实一些。”
见客人都这么说了,苏云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重新坐下后,苏云先给大肥和王海打了个电话,交代两人到时候别耽误事。
随后他又联系了二虎,听说这是个大活,二虎在电话里连连道谢。
天色渐晚,来吊丧的人不多,但院子里凑热闹的不少,这些人都是赵旭的朋友,包括大黑脸李老虎在内,吃过饭他们支开了桌子打麻将。
还有一些没占上麻将桌,干脆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玩纸牌。
苏云确实有些无聊,他对打牌没兴趣,好在刘金龙端着茶杯陪着他。
趁着周围没什么人,他小声和刘金龙开口询问。
“这旭哥和兰姐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你们好像都很给面子。”
刘金龙扭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能听见,这才凑到苏云耳边小声给他介绍道。
“这两口子可是能通天大佛!”
刘金龙举起食指,指了指头顶,表情略显夸张。
苏云心说大家都是一个市的,还有这么牛掰的人物?不由得开口猜测。
“是当官的?”
刘金龙摇头,又压低了声音。
“他真名叫赵旭,是赵家人。”
见苏云没听懂,他又拿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就是那个赵家!虽然这些年有些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餐饮、房地产、矿产资源、娱乐休闲,他全都有产业。我干的土方、沙场,基本上都是他介绍的活。”
“那个兰姐呢?”
“兰姐真名叫孙兰兰,他俩是一个大院的出来的,别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那孩子是他俩亲生的?怎么生的这么晚?”
“听说一直怀不上,去年还是做试管才有的儿子,两口子当宝贝疙瘩照顾着。”
两人正聊着天,身后传来了李老虎的声音。
“两个大男人有啥聊的?走走走,过去打牌。”
根本就不容拒绝,苏云还没开口,李老虎就已经拽着他的胳膊朝院子走,刘金龙皱着眉头也只能跟了上去。
他对苏云还不错,知道苏云不喜欢打麻将,所以到了桌前主动挡在了前面。
“刚好三缺一,我先打。”
四个人一桌,刘金龙、李老虎,剩下两个人都比较年轻,一个光着膀子,肩膀纹着青龙,还有个额头前面染着一簇白毛,嘴里叼着烟。
“打多大?”
刘金龙问了一句,李老虎不屑的回了一句。
“当然是1000块,你不会玩不起吧?要不让苏先生上来?”
“行,1000就1000,开始吧。”
他们玩的是翻鸡,苏云能看懂牌,但不太懂规则。
刘金龙倒是热心,一边抓牌,一边给他科普。
“翻鸡是无风缺一门,开局定缺,如果是天缺,每个人给2分,总共收6分。”
“杠一次是2分,普通胡牌2分,卡单张、边张、单吊都是3分,杠后花额外每个人加5分,对对胡4分,清一色5分,清七对5分、龙七对是7分。”
“胡牌之后赢家翻牌,比如翻出来……诶!胡了!”
正说着话,刘金龙摸到了三条,高兴的哈哈大笑,顺手从牌盒翻了一张两万,给苏云解释。
“瞧见没,翻出来的点数+1,这就是鸡,比如我翻了个两万,那三万就是鸡,我手里一个三万,就多赢1分……”
这规矩太多,苏云听的脑壳昏,反正只看到刘金龙收了一堆卡片,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李老虎本来脸就黑,这下被气的黑里透着红,更难看了几分。
刘金龙赢了第一把,本以为还能继续,可没想到接下来一直输,他们给的都是卡片,苏云也不知道具体输了多少钱,反正就看到刘金龙半个小时把一盒烟都抽完了。
“什么破牌!”
他越打心态越炸裂,后面好不容易胡了一把,结果一算账,还得给人家钱。
“我靠!今晚这运气背到家了!”
又输了一把,他把卡片扔到桌上,李老虎笑呵呵的叼着烟讥讽。
“你朋友不是号称神仙吗?神仙坐你边上还能输钱啊?哈哈哈,要不让神仙给你改改运?”
“别特么废话,继续玩!”
“行,今晚老子让你把裤衩子都输掉。”
接下来又输了十多把,刘金龙脑门都冒汗了,苏云想劝几句,可他知道赌徒输红了眼根本就劝不动。
所以苏云见一把牌局结束,立刻就拍了拍刘金龙的肩膀说道。
“我来玩两把,替你换换手。”
“你……还是算了。”
刘金龙扭头看了一眼,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李老虎却开口嘲讽了起来。
“咋了?怕你家神仙钱不够啊?要不我借他点?”
“不就赢了五六万块钱吗?你嚣张什么?老子差你一毛钱了?”
听了这话,苏云简直倒吸了口凉气,他只看到他们交易用的是卡片,可没想到才这么会功夫,刘金龙已经输了5万了。
“咋了?还玩不玩?不玩就让苏神仙来,人家可是神仙,神仙怎么可能输呢?你们说是不是?”
李老虎嘲讽了几句,旁边桌玩麻将也跟着起哄。
刘金龙被气的咬牙切齿,刚想开口骂几句,苏云直接把他拉了起来,自己坐到了麻将桌上,笑着朝对方开口。
“我不太会玩,会打不会算,让龙哥在旁边帮我算分,这可以吧?”
“行啊苏神仙,钱够不够啊?要不我借你点?”
“要还吗?不用还的话借我点?”
这话挺噎人,李老虎咽了口唾沫,想装逼又舍不得钱,干脆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刘金龙把手里的筹码都交给了他,小声开口道。
“别怕输,输多少都算我的!”
有了他这话,苏云就更放心了。
开始摸牌。
苏云起手一堆烂牌,摸了三圈,李老虎直接推倒牌哈哈大笑。
“苏神仙也不灵嘛,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又自摸了。”
苏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李老虎的脖子。
他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绳子,中间绑着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不过因为他总是挪动姿势,导致苏云一直没看清楚。
经过几次核对,他这才终于确定,这货竟然戴着一枚黑色殄文珠。
正好奇呢,结果李老虎又胡牌了。
“苏神仙,你行不行啊?不会是假神仙吧?哈哈哈!”
对方又开始挑衅了,苏云依然不语,只是时不时的会去看他脖子上的黑色珠子。
他发现,这珠子和以前他看到过的好像略有不同,上面缠绕着黑气之外,还有一丝丝血色。
苏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净天地神咒,感觉这珠子的黑气和血色气息被压制到珠子内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之前王倩破解了珠子上殄文的意思,他猜测这珠子应该是可以吸收佩戴者的气运、血气、精气等,然后凝聚到珠子的殄文符咒内,可以供背后的施法者提取使用,大概是增加寿元之类。
历经一年多,他总算又看到了,而且还是这么直观的看到。
通过他的判断,这珠子佩戴之后,一定会通过殄文给其增加一些运势,对应李老虎现在的表现,大概率就是偏财。
可能他就是被殄文珠的施法者这么哄骗的,然后心甘情愿的佩戴了殄文珠改运,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改运的代价,就是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苏云不想掺和这颗珠子背后的事情,这纯属没事找事。
不过眼前有机会,他也想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通过李老虎的珠子,查出更多的线索。
当然,这一切纯属他自己的好奇。
所以他的态度是,能查就查,查不到就算了,反正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牵扯到这件事里。
刘金龙会输一晚上,原因也很简单。
他刚刚被殃气染过,运气又是最低谷,李老虎戴着能增加偏财的殄文珠,两者相遇,自然被吊打。
殄文珠的效果被净天地神咒压制后,苏云摩挲了手腕上的九字真言手串,嘴角不经意的露出笑容。
他发现,殄文珠馋缠绕的好色气运竟然都朝自己扑了过来。
再次摸牌,刚立起牌,刘金龙就骂了一句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