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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请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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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如果中暑了,我不会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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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从脸上拿开,看着窗外。 巷子里,陆司寒已经站起来了,正往树底下走。 他走路的姿势还有点歪,膝盖应该还是疼的,但他走得很慢,很稳,像是在怕摔跤,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在阳光下多待一会儿。 他走到树底下,转过身,面向六楼的窗户。 手里还拿着那只兔子,另一只手拿着王奶奶给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好一阵。 沈鹿宁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你怎么还是这么笨”的无奈。 她转身,走向厨房。 小年糕跟在后面,拖鞋啪嗒啪嗒的。 “妈妈,你要干什么?” “煮绿豆汤。” 沈鹿宁打开冰箱,翻了翻食材,“太热了,中暑了不好。” 小年糕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着她。 “妈妈。” “嗯。” “你不是说中暑了你不会管他吗?” 沈鹿宁的手在冰箱里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我是说中暑了我不会管他,但绿豆汤是我自己要煮的,跟他没关系。” 小年糕站在门口,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绿豆,把不新鲜的一颗一颗挑出来,用水冲干净,泡进碗里。 “妈妈,”他说。 “嗯。” “你骗人。” 沈鹿宁的手停在半空。 “你明明就是在管他。” 沈鹿宁深呼吸。 “陆星野。” “嗯。” “去写作业。” “今天是星期六。” “那就去预习。” 小年糕嘻嘻笑着,转身跑了。 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探出半个脑袋,说了一句让沈鹿宁差点把碗摔了的话。 “妈妈,绿豆要泡两个小时才能煮哦,叔叔不会中暑的,你放心。” 沈鹿宁握着碗,指节泛白。 楼下,树荫里。 陆司寒喝完了王奶奶给的那瓶水。 他把空瓶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把兔子放在膝盖上,拿出手机,重新打开和沈鹿宁的对话框。 那条消息还躺在那儿: 去树底下站着,中暑了我不会管你。 他看了很多遍。 不是看内容。 那些字他已经能背下来了。 他在看别的,他在看她的语气。 她说“中暑了我不会管你”,但她说的是“不会管你”,不是“不管你”。 一个“了”字,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本来想说的是“我不会管你”,但她加了一个“了”,变成了“中暑了我不会管你”。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在给他留余地。 说明了她在说“我不会管你”之前,加了一个前提——“中暑了”。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中暑,我还是会管的。 陆司寒靠在树干上,仰起头,看着六楼的窗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胸口。 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很小的照片,拍立得的那种尺寸,边缘发黄,折了一个角。 照片上是他和沈鹿宁。 六年前的沈鹿宁。 扎着高马尾,穿着白T恤,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两个人在一个游乐园的摩天轮前面。 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他记得那天她穿的是白色帆布鞋。 后来下雨了,鞋子湿了,她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双二十块钱的拖鞋,粉色的,塑料的,上面印着一只凯蒂猫。 她穿着那双拖鞋在雨里跑来跑去,水花溅到她的小腿上,她大笑着说好凉快。 他那天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陆司寒睁开眼睛,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他拿起兔子,对着兔子缝歪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兔子和风能听到。 “鹿宁,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楼上,厨房里。 沈鹿宁把泡好的绿豆倒进锅里,加水,开火。 她靠在灶台边,看着那锅绿豆汤,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五个三百六十五天。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无数次哭着醒来的噩梦,无数次在商场里看到一家三口时胸口涌起的钝痛,无数次在医院的走廊上抱着发高烧的小年糕排队挂号时的无助。 这些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也不是一场直播,一个下跪,一把刀就能抵消的。 但她也没有再恨他了。 不是因为她大度,不是因为时间治愈了一切,是因为她发现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一样,需要力气。 她的力气要用在别的地方了——要用在给小年糕煎太阳形状的鸡蛋上,要用在淘宝店每天十来个订单的发货上,要用在每个月的水电费和房租上,要用在五岁的孩子问“我爸爸是谁”时,忍住不掉眼泪上。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恨他了。 所以她发了那条消息。 不是原谅,是她终于有力气看他一眼了。 绿豆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绿色的汤水翻滚着,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沈鹿宁关小火,盖上锅盖,转身走出厨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小年糕趴在茶几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铅笔叼在嘴里,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大事。 但实际上他做的不是数学题。 练习册的空白处,他画了一幅画。 三个人,手牵手。 左边是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西装,脖子旁边画了一个黄色的小方块,是创可贴。 中间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嘴角上扬,旁边画了很多小心心。 右边是一个小孩,比他们两个矮一大截,举着一把玩具水枪。 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我跟妈妈和爸爸。 沈鹿宁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她以为小年糕不知道“爸爸”是什么,不知道“爸爸”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她知道了……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 他只是不说,因为妈妈没有说,所以他也不说,他在等妈妈准备好了。 沈鹿宁蹲下来,从背后抱住小年糕。 孩子小小的身体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年糕。 “小年糕。”她把脸埋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嗯。” “妈妈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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